第(2/3)页 刘锡九斟酌片刻,缓缓道来“河北南宫那边,咱们老家的地界,前些日子被国军收复,彻底肃清了残留日伪军。地方稍稍安稳之后,咱们刘家庄一众同族亲友,听说你如今坐镇第五战区,官至一级上将,执掌数十万大军,名声显赫、权柄在身,全都动了心思。” “现如今河北地面依旧乱象丛生,散兵游勇、土匪流寇遍地都是,百姓难以安生。一众同族乡邻,拖家带口、结伴南下,一路辗转赶到济南,就是想来投奔你。” 刘珍年听完,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反倒眉头揪成了一团,他沉默片刻“武年,你那时候年纪太小,很多旧事,你记不清,也不曾体会。” “父亲在世之时,咱们在刘家庄本是安稳度日的寻常人家。可咱们老爹刘书云一生嗜赌成性,是乡里出了名的烂赌鬼,常年沉迷赌桌,不事劳作,硬生生把家中祖产田地、老宅院落,一点点赌输变卖,最后落得家徒四壁、一贫如洗。” “那时候家道败落,邻里同族,全是同姓族人,可真正愿意伸手帮扶咱们家的,寥寥无几。大多是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闲话嘲讽。如今我刘珍年于乱世之中拼出一身功名、站稳脚跟,他们倒想起同族乡情、宗亲情谊了。” “说到底,不过是趋炎附势,见我如今位高权重,想来沾光谋生、攀附前程罢了。” 刘珍年话音落下,作战室内气氛一时沉静。 就在此时,门外又走进一人,身姿斯文,身着中山装,眉眼温润,是战区秘书长田汾,也是刘珍年的小舅子,田夫人同为河北南宫人,与刘家是同乡邻里。 田汾手中拿着一份报纸,进门便听清了后半段对话,当即拱手开口,语气恳切公允“姐夫,此言差矣。” “人情世故,本来就是趋利避害的,随势而变,是世间常态。当年刘家家道破败,他们不愿意帮助,是乱世的自保之举,无可厚非。可今时不同往日,你如今执掌第五战区,坐镇一方、手握重兵,已是一方诸侯。” “乡邻同族、至亲故旧远道来投,要是你都冷漠拒绝、置之不理,外面的人不知内情,只会说你富贵忘本、薄情寡义。日后传回河北南宫老家,宗族乡邻寒心,甚至会有人背地里非议谩骂,朝着咱们刘家、田家的祖坟吐唾沫,得不偿失。” “再者说,乱世治军,最看重忠心二字。外系将士固然可用,但终究隔阂颇深、人心难测。这些同族亲友、乡邻故旧,沾亲带故、根脉相连,知根知底、羁绊深厚,用起来远比旁人顺手踏实,关键时刻的忠诚度、靠谱度,远非寻常募兵可比。” 一旁的刘锡九立刻连连附和,接过话头补充道“哥,田秘书长说得句句在理!远的不说,就说娘希匹先生,最懂这个道理。” “他坐镇中枢,身边贴身卫队、核心嫡系,大半都是浙江奉化的同族同乡、至亲族人。当年西安事变,少帅、杨虎城兵谏华清池,东北军、西北军重兵围堵,娘希匹先生身边诸多嫡系中央军、黄埔卫队,危机关头大多四散奔逃、自顾保命。”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