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纵然远隔万里山海,纵然自身生计艰难,纵然身在异国他乡,可家国蒙难,每一个华夏儿女,都无法冷眼旁观。 很快,南洋华侨抗日救国会在曼谷悄然成立,爱国侨领奔走呼吁,大街小巷张贴起救国募捐的告示,白纸黑字,字字泣血: 国土沦丧,山河破碎,海外游子,同根同源;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募捐救国,共赴国难。 没有轰轰烈烈的口号,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讲,最动人的赤诚,从来都藏在普通人的朴素选择里。 募捐点就设在唐人街中心的祠堂门口,木桌一张,木箱一只,简简单单,无人强迫,无人施压,全凭自愿。可从告示张贴的那一日起,前来捐款捐物的华侨,从未断绝。 最先赶来的,是那群最贫苦的底层劳力。 清晨天刚蒙蒙亮,蹬了大半辈子三轮的潮汕老车夫陈阿伯,攥着皱皱巴巴的几张零钱,一步步走到募捐箱前。他一生贫苦,无儿无女,每日踩车换来的血汗钱,勉强够自己一口糙饭,身上的粗布衣衫缝满补丁,脚上的布鞋早已磨破鞋底。 他颤巍巍打开手心,里面是每日省吃俭用攒下的十块暹罗银元,是他咬牙压缩口粮,省下半个月的辛苦积蓄。老人布满老茧、青筋凸起的手,缓缓将钱币投入木箱,嗓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潮汕乡音,眼底泛红:“我人在南洋,根在华夏。老家在广东,如今鬼子占我土地,杀我同胞,我没本事回去打仗,只能捐一点血汗钱,给前线将士买一口粮,守好咱们的家国。” 说完,老人默默转身,佝偻着脊背,重新跨上三轮车,迎着烈日继续奔波。十块银元,于富贵人家不值一提,却是一位底层车夫半个月的全部生计,沉甸甸,重千金。 码头的脚夫们成群结队赶来。 这群日日扛货负重的汉子,个个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平日里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有人捐五块,有人捐三块,皆是平日里舍不得花、舍不得攒的辛苦钱。 “咱没文化,不懂大道理,但知道,那是咱的祖国,是咱的老家。”一名中年脚夫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目光坚定,“鬼子欺负咱们中国人,咱在海外,不能给祖宗丢脸,能帮一点,是一点。” 街边摆摊的女商贩,收起摊位一日的营收,尽数捐出,开小杂货铺的华人老板,不求名利,悄悄送来成捆的布匹、药品、罐头干粮,作坊里的年轻工人,自发凑集薪资,你一块、我五角,零零散散,汇聚成暖流。 白发苍苍的华侨老人,拿出珍藏多年的积蓄,不舍吃喝,却愿为国倾尽所有,甚至还有尚且年幼的华人孩童,捧着省下来的糖果钱,稚嫩地将零钱投入木箱,懵懂却坚定。 曼谷的华人街巷里,人人心怀家国,不分贫富,不分老幼,不分贵贱。 富商侨领慷慨解囊,一掷千金,捐献大额款项,采购枪械、药品、棉衣、粮食,批量输送回国,中层商贩合力集资,打通海运线路,保障物资运输畅通,底层劳工节衣缩食,以微薄血汗钱点滴汇聚,聚沙成塔,聚水成河。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