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母亲张氏,出身博兴张氏一族,虽不是名门望族,却也是当地正经的农户人家。张氏的兄长,也就是兄弟二人的大舅张守义,是个老实本分、重情重义的庄稼汉。得知妹妹在河北过得如此艰难,独自拉扯两个孩子,张守义二话不说,变卖了家中部分粮米,揣着省吃俭用攒下的银钱,一路风尘仆仆从山东博兴赶到河北南宫。 那是刘珍年记忆里第一次见到舅舅。 彼时的张守义还年轻,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满是种地磨出的厚茧,衣着打满补丁,却眼神忠厚,看着两个外甥满是心疼。他家里的日子本就不宽裕,可还是咬牙留下一大笔钱,足够母子三人糊口度日,更足够供刘珍年进私塾读书。 正是靠着舅舅这笔救命钱、读书钱,刘珍年才没有像其他穷孩子一样下地种田当一辈子庄稼汉,才得以进私塾识文断字,学了一身文化,为后来从军、做事打下了根基。 后来年岁稍长,刘珍年为了混口饭吃,去县城杂货店当学徒,受尽欺辱,一次与人争执大打出手,年轻气盛的他一怒之下投了军,投奔了李景林的部队。可那个年月,底层士兵军饷微薄,时常拖欠,连自己吃饱都难,根本顾不上家里。 偏偏就在这时,刘锡九下定决心,要南下广州报考黄埔军校,以求报国出路。可路费、学费、食宿费,又是一笔天文数字。家中早已徒有四壁,只剩三间破屋,田产尽数变卖,半点积蓄都没有。 就在兄弟二人走投无路、绝望之际,又是远在山东博兴的舅舅张守义,托人千里迢迢寄来一笔银钱。 那笔钱,不多,却沉甸甸的,硬生生把刘锡九送上了南下的火车,送进了黄埔军校的校门,才有了他后来的人生。 再往后,时局动荡,烽火连天。母亲张氏病故,刘珍年在军中四处征战,行踪不定,刘锡九在广东求学练兵,相隔千里。战乱之中,书信不通,兄弟二人渐渐与山东博兴的舅舅家断了联系,可这么多年,那份恩情,从来没有一刻从心底抹去。 如今大哥一句“接舅舅”,瞬间戳中了兄弟二人心底最柔软、最感恩的地方。 刘锡九眼圈通红,声音都在发颤“哥……是博兴的大舅?他……他老人家来了?” “是他,就是咱大舅。”刘珍年重重点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前几日,大舅托人捎来书信,说想来济南看看咱们。我一接到信,就想着必须把你叫回来,咱兄弟俩一起去接,这是天大的恩情,半点不能怠慢。” 说话间,兄弟二人就在站台旁等候。 没过多久,一趟由东而来的列车缓缓进站。车门打开,旅客陆续走下,刘珍年与刘锡九目不转睛地盯着出口,生怕错过。 不多时,一位头发半白、身形佝偻的老人,慢慢走下火车。老人约莫六十岁上下,在那个年月,已是高寿。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裤脚挽起,露出布满青筋的小腿,一双布鞋沾满尘土,一看便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庄稼人。老人面容黝黑,皱纹深刻,双手粗糙如老树皮,可眼神依旧温和忠厚。 在老人身后,跟着两个半大的小伙子,身材壮实,眉眼间与老人有几分相似,一身朴实的农家打扮,透着青涩与拘谨。 “是大舅!就是他!” 刘珍年一眼便认了出来,声音激动得发抖。 刘珍年快步迎了上去,不等老人站稳,便深深一揖,毕恭毕敬,全然没有省主西的半点架子,哽咽着喊了一声“大舅!” 刘锡九也紧随其后,躬身行礼,红着眼圈喊道“大舅!” 张守义老人先是一愣,看着眼前两位衣着体面、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自己当年在河北苦得吃不饱饭的两个外甥。他浑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唇哆嗦着,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一把拉住兄弟二人,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珍年……武年……真是你们……都长这么大了……都出息了……” 老人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也连忙跟着行礼,神色局促。 刘珍年这才直起身,看向两个表弟,连忙问道“大舅,这两位是?”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