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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天子 | ||||||||||||||||||||||||||||||||||||||||||||||||||||||||||||||||||||||||||||
作者:魔帅 ,更新时间:2008-12-19 19:58:00,完成字数:46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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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阳光是柔和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但是,刘荣的心情却很糟糕。非常的糟糕。他看着自己单薄的身体,和脑海中一大堆不属于他的记忆。 他感到很恐惧。人在面对未知的事情时,通常都会感到手足无措。 但是,偏偏刘荣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 脑海中的那些不属于他的信息,明白无误的告诉他:他穿越了,附身了!作为一个常年上网看书的现代人,本应该为此感到骄傲和自豪。因为,网络上的穿越架空书,那一本不是主角不死? 光荣属于穿越者,胜利属于主角! 但是,刘荣脑海中的信息却使得感到万分恐惧。穿越俯体后,他还是叫刘荣。不同的是,现代的刘荣是一个平凡庸碌的打工者。 而现在的刘荣却是公元前的世界强国,大汉帝国皇太子殿下,伟大的汉高祖刘邦嫡长太孙,汉孝景帝嫡长子! 是的,你没有看错,就是那个在历史上被汉武大帝刘彻当成通向最高权利颠峰踏脚石的那个刘荣。 就是那个被郅都逼的上吊的窝囊皇太子! 这还不算很严重的打击。 更令刘荣感到沮丧的是,现在已经是当今大汉天子登基后的第六年。同时也是他被立为太子后的第二年末。也就是说,他的被废已经近在咫尺。 也就是说,距离公元前148年,他上吊自杀不过区区三年。 根据继承自原来的刘荣的信息,刘荣知道,他今年十二岁,也就是说,历史上,他死的时候,尚还未满十五岁! “太子殿下,栗姬娘娘回宫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将正在发呆的刘荣拉回现实。 刘荣抬头看了看,却是他的近侍张常。 这个张常,在原来刘荣的记忆中,是一个非常得他欢心的近侍,平日里也就只有这个小黄门,可以与性格素来高傲的刘荣说的上话。 不过,一个小黄门,你能指望他帮什么忙? 这个张常,唯一的优点也是最大的优点,就是忠心,非常的忠心! 至少,原本的刘荣是这样认为的。 “母妃回来了?”刘荣冷不防问道,他的脑海中迅速的闪现出了这个他这一世生他养他爱他,同样也毁了他的人的印象。 老实说,栗姬现在的容貌已经大不如前了,记忆中,在刘荣被立太子的那一年,栗姬依然貌美如花。 不过时间是女人美丽的最大杀手。 现在的栗姬,早已经不是这皇宫中那些年轻美丽的后来竞争者的对手。偏生,她又脾气暴躁,自以为是,眼高于顶,到处得罪人。 于是,她便注定了被淘汰的命运。 “是的,殿下!”张常年纪比刘荣大了几岁,因此,倒也学会了察言观色的本事,他看了看主君,又道“请殿下当心,娘娘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可能是在陛下那里吃了斥责!” “给寡人更衣吧!”刘荣按照记忆中该有动作,伸长双手说。 既来之,则安之。 暴风雨迟早要来,那么就让它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 刘荣刚刚走到他这一世的母亲的寝宫附近。 便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咆哮,以及器物与地面碰触发出的巨响。 刘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放松下来。毕竟,即将见到的这个人,应该是他最亲的人,同时也是最了解他的人。 他踏进木板铺成的宫殿,老老实实跪到地上,大声说“儿子刘荣给母妃问安!” 听到他的声音,殿中似乎安静了下来。那个暴躁的母亲,似乎也发泄完了自己的不满。 过了好一会儿,栗姬的声音才从里面传出来“平身吧!” “谢母妃!”刘荣恭敬的答道,随即站起身来。 作为帝国的储君,刘荣从小就受到了严格的礼仪训练,他的老师是名闻天下的魏其侯,同时也是迄今为止,保太子党中最有威望的两个人之一。另一个则是当朝太尉,平七国之乱的条侯周亚夫。 有号称当世大儒之称的魏其侯教导,刘荣的礼仪功课自然做的十足,举手投足间都隐约带着那么一点上位者的样子。 “太子哥哥,你来了!”一个欢快的小小身影迅速的从内殿跑出来,一下子就钻到了刘荣的怀里。 刘荣抱起这个小家伙,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几口。这个小家伙是刘荣的亲弟弟,今年刚刚五岁的刘阏。刘荣抱着刘阏,小家伙很沉,他的小脸上还带着几滴没有擦干的泪水。 显然,刚才他被吓坏了。 “母妃,你是怎么回事,都把弟弟吓得哭了!”一进内殿,刘荣就先声夺人质问起来。他清楚,现在这个危机时刻,他必须掌握主动。 毫无疑问,这个质问的时机很恰当,方法也很合理。栗姬脾气虽然不好,但她到底是个母亲,而且是个疼爱儿子的母亲。见到幼子脸上还没擦干的泪水,和恐惧的神色。这个女人的心一下子软了。 但她的嘴硬是历史上出了名的。 “怎么回事?”栗姬冷笑着说“还不是你那个死鬼父皇,都病成了那个样子了,还念念不忘那些狐媚子,居然要我日后好生对待!我呸!” “母妃!”刘荣将刘阏放在地上,他的情绪一下子就暴怒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强压住心里的火气,尽量将语气放的平缓,道“母妃,你在说什么糊涂话?” 栗姬显然也被这个儿子忽然发作的暴怒吓坏了。 在栗姬的记忆中,刘荣的性格虽然有些高傲,但却轻易不会发火,更别说在她的面前如此暴怒。但她自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没错,一切也都在她的掌握中。 平静下来,栗姬也明白到了方才自己说话的语气和词汇选择很不恰当。 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恐怕会很被动。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爱子,和未来全部希望的所在。似乎,他长大了。懂得考虑问题了。 这使得栗姬大感欣慰。不过,她却并不对方才的话感到什么后悔。 在皇帝的病榻前,更严重的话,她都已经说过了。那个死鬼,死到临头居然都对那些狐媚子和那些皇子念念不忘,根本就没把我们母子放在眼里。 两年多了,那个死鬼一直不肯废掉薄家那个女人,把我摆正。这次要不是这个死鬼病入膏肓,恐怕怎么着也不会废薄家的那个贱人吧! 哼哼!都到现在了,才想起要把皇后位子给我。可老娘我不稀罕了!等这死鬼一去,整个大汉国都是我的! 到时候,哼哼! “我没糊涂!”栗姬坐了下来,脸色却逐渐的和缓起来,她拉着刘荣的手,细细的道“你父皇没多少日子了,母妃今天去看他,他的语气也前所未有的低下,居然要将他的十四个儿子全部托付给母妃!” “哈哈哈。。。。”栗姬有些病态的笑了起来,她的眼神中分明带着一股子杀气。宛如蛇蝎一般,令刘荣感到心惊“死到临头了,才想起母妃的好,这老狗以前都干什么去了!” 刘荣看着这个几乎已经陷入癫狂的女人,他名义上的生母,感到万分头疼。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如此疯狂的行为,如此自大的表现。她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顺手还帮刘荣挖好了坟墓。 但刘荣偏生找不到好的借口来劝说她。 在原本这个身体的记忆中,这个冬天对于大汉帝国来说,是一个多事之秋。 立秋之后,天子的身体就每旷愈下。终于,秋九月,一直没有废后的天子废薄皇后。九月末,天子病入膏肓,他甚至开始考虑安排身后事了。 就连太医,也委婉的告诉后宫诸妃,宜早做准备。在这个背景下,刘荣的外戚和支持者的气焰越来越高,仿佛这个国家已经属于他们了。 栗姬的脾气更是越发的暴躁起来。 幸亏,刘荣自己表现的还算合格,基本做到了一个太子,一个儿子应该做到的事情。 从小得到魏其侯教导的他,秉承了儒家的光荣传统,规规矩矩的按照先孝文皇帝侍奉薄太后的事迹,每天给父皇请安,然后去太庙祷告,祈福,自省其身。 虽然说,这些事情都是在窦婴的操持下,机械般的完成的。但在道德上,无疑给刘荣加了不少分。 然而,窦婴等人的努力,却被栗姬和刘荣的舅舅们彻底的摧毁。 而现在,来自未来的刘荣,陷入了这可怕的政治危机中。 历史书上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这一代的大汉天子刘恒,历史上伟大的汉孝景皇帝,足足统治了这个帝国十几年,而不是现在的区区六七年。 而相反的,历史上的刘荣很快就被废掉,贬为临江王,不久他的整个后族被他的父亲彻底的抹杀,然后就连支持他的周亚夫也因此惹上麻烦,导致罢相。 这一连串的政治危机,彻底的宣告了刘荣的死刑。 三年后,他的父亲,历史上以仁慈著称的孝景皇帝,亲手向刘荣挥起了屠刀,从而彻底的为刘彻的上位扫清了道路。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这次天子的生病,是直接导致废太子的导火索。 栗姬近乎病态的狂妄,使这个英明神武的天子感到恐惧,吕后时期,刘氏宗室蒙受的血腥恐怖,才刚刚过去。 而天子有十四个儿子。为了另外十三个儿子的生命,为了国家的未来,为了刘氏的江山。他杀掉一个,并不过分。 刘荣必须为生存而奋斗,他却不能直接驳斥甚至抵制栗姬。 在大汉国,孝娣为天下先。忠孝仁义信,不仅仅是儒家的专利,更是这个时代深入人心的道德的标准。 孝文皇帝的光辉,照耀着这个帝国。他几乎成了这个时代明君的标准,他的后代不得不生活在他的阴影下。 身为太子,帝国的储君,在孝道上,绝对不能马虎。也就是说,不管栗姬再如何,她终究是刘荣的生母。不管她犯下什么错误,刘荣都应该原谅,都不能有什么怨言。 而且见到栗姬现在的样子,刘荣结合原本的记忆,和历史的描述,也清楚的知道了,这个女人已经没救了。 但刘荣必须救她,只有救了她才能救自己! 这是一个原则性的根本的问题。 更何况,刘荣现在的年纪不过十二岁。十二岁的储君,不管再如何聪明,再如何的厉害,也终究不能表现的太过抢眼。否则,这将自寻死路。 刘荣沉默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母亲,记忆中,她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关怀,对自己爱,一点点的浮出水面。 他叹了一口气。恭敬的跪了下去,道“荣儿不孝,令母妃生气,这都是荣儿的错,请母妃重重责罚,以警效尤!” 栗姬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平日里有些孤僻的儿子。她很难明白,这个儿子是什么时候变的如此稳重了。栗姬不傻,刘荣说的话,她自然听出了话外音。 她知道,这个儿子在向她示威,同时也在提醒着她,注意言行。 但栗姬若是如此好说服的,那她就不是栗姬了。 只见她哼了一声,冷笑道“刘荣啊,你到底是姓刘,总该是偏着向你们刘家的人。罢了,罢了,我这么辛苦都为谁了啊,说到底,这个江山,到底是你的!” 刘荣连忙告罪道“儿臣不敢,这个江山是父皇的,父皇千秋万岁,定然吉人天象,儿臣只想在父皇母妃身边,享受天伦之乐!” 栗姬听了,不免有些不高兴,她正盼望着那个死鬼快点死呢。偏生这个儿子,一点也不会哄人。 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罢了,我有些乏了,你下去吧!” “诺!”刘荣点点头,抱起刘阏,恭敬的退出这令他感到绝望的宫殿。 惟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然而,时间却越来越少了。假如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汉历九月二十七,距离汉历新年只有区区三天了。三天后,就是新的一年了。 而历史上,明年,正好是刘彘上位的一年。 |
大汉帝国的太子宫,秉承了前秦时代的布局,坐落在北宫之中。 分为丙殿,乙殿,以及画堂三个部分。 丙殿为太子居所,乙殿为太子习武之地,画堂则是太子习文之地。 假如这个时代有飞机的话,那么从高空中俯瞰整个长安,你一定会发现,太子宫与天子居所桂宫,太后居所东宫,恰好是一个等边三角形的三个点。 而控制着整个长安城,甚至是这个帝国绝大部分武器装备的长安武库刚刚好是这个三角形的中心。 武库不仅仅是一个储存武器的地方,它更是一个要塞,一个驻扎了重兵的要塞。 从武库出发,即使是披着重甲的士兵,也仅仅只需要半个时辰就可以抵达这个三角形的任何一个点。 刘荣便站在丙殿的最高处,远远的眺望着长安武库中飘扬的黑龙旗。 他的心中不免感慨万分。 倘若,他的年纪再大一些,只要加了冠礼,那么他的生命至少也有了些保障,至少还有狗急跳墙的能力。可惜了,他现在才十二岁多一些,距离加冠成年至少还差了三年。 按照规矩,未成年的储君,是不可能开府建卫的,不能开府就不能聚集一批谋士死士为他效力,而没有开府就意味着他根本无法命令长安卫戍部队。 也就是说,他就算是想造反,也找不到帮他谋划的人,更不用说打开武库,将兵器拉出来了。 他唯一命令的动,就只有直属太子宫的三百卫队。 三百人?扔到长安城里,连朵浪花都翻不起。 更要命的是,由于之前的刘荣个性比较高傲,所以,那三百人是否会真的听命于刘荣这个平素连面都很少见过的太子,还是两说。 “殿下,起风了!”一直站在刘荣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太子近侍张常,忽然说道。 “没关系,寡人不冷。”刘荣将眼睛从武库转移到东宫,他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双手攒成了一个拳头。 长乐东宫,那是窦太后的居所。倘若刘荣不是太子,又或者这个时空没有一个叫梁王的家伙,那么他确实可以试图从那里得到帮助。 可惜了,窦太后的一门心思都已经扑到爱子梁王身上。她是打定了主意,怎么样也得让梁王过一过皇帝的瘾,梁王之后再把皇帝之位还给刘荣。 窦太后的想法看上去很美。 可惜了,自古无情帝王家。谁都可以对梁王妥协,惟独刘荣这个太子不行。因为对梁王妥协,无异于把自己亲手送上断头台。 而很明显,倘若刘荣向窦太后求援,那么梁王必然参与进来。。。。。 “不过。。。。梁王似乎算的上一着好棋。。。置之死地而后生。。。。。”刘荣看着长乐宫连绵不绝的宫墙,他忽然间从死境中抓到了一线生机,脸色一下子就激动起来。 虽然那样干的风险同样巨大。 但是,既然自己已经重生穿越成了一个公元前的太子,那么自己就算是一个政治家了。 玩政治的,脸厚心黑,是必修之课。上位者,不无耻不行! “张常,你快去为寡人将魏其侯请来!”正在一边纳闷太子今天是怎么了的张常忽然听到了太子急切的声音,他抬起头,却只见太子面色红涨,兴奋的在那里撮着手走来走去。 “诺!”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张常却并未多加思索,就去执行这个命令了。 看着张常远去的身影,刘荣心道:“历史上,刘大耳朵*哭,生生哭成一个皇帝来,今天,我便学学大耳朵的鬼哭神嚎大法又如何?” 。。。。。。。。 临近新年了,长安城处处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的气氛。魏其侯窦婴坐上自家的马车,急急的从府中赶了出来。 窦婴的这辆马车,是去年新购置的。所用的马匹,乃是上等的战马,马车上的车盖是用从深山中伐下的百年老树做成,既坚固又好看。从前那辆破旧的马车,彻底的成了历史。 回想开国之初,连丞相出入都只能乘坐牛车的那段艰苦岁月。窦婴觉得,自己就像是生活在天堂中。 当然,这些都要感谢先帝。若是没有先帝二十几年的勤检努力,恢复国力,恐怕,现在大家都得坐牛车。或许连牛车也坐不成了,二年前的七国叛乱,若非是先帝精心积累起来的数十亿钱和数百万石粮草支撑,恐怕,现在的帝国早已经四分五裂了。 看着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国家也渐渐的走出战乱的萧条。出身儒家,信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窦婴,亦不免微微得意。 在这里面,亦有他的汗水。 不过,天子的病,就像是一个梦噩,死死的纠缠在这个帝国的上空,为未来平添不少阴影。 太子还小,少不更事,性子亦有些高傲,而太子生母栗姬的存在,亦令许多人感到忧心重重。 吕后才死了不过区区三十多年啊。 大汉国,可经不起第二个吕后瞎闹腾。 想到太子,窦婴的眉毛不免又拧成了一团。窦婴是太子的老师,他自然清楚自己这个学生的性格。 太子刘荣个性比较高傲,有些清高,但是在他的母亲栗姬面前,又显得很懦弱,活脱脱的是惠帝第二啊。 倘若天子就这么去了。到时候主少母强,国家危矣! 难道,真的要清君侧吗? 窦婴原本俊美的面部不可避免的颤抖起来,他有些激动,胸膛之中,屈原大夫的千古绝唱在那里徘徊着呐喊“虽千万人,吾亦愿往矣!” 马车渐渐的驶进北宫的城门中。 窦婴从马车上走下来,腰间的配剑随着他的步伐,左右晃动。 “文死谏,武死战,今天吾定要好好劝劝太子!”走下的马车的窦婴忽然间想起了楚庄王的故事,他的胸中,立时被一股豪情壮意所灌满。 这便是这个时代的儒家。 。。。。。。 当窦婴熟悉的高大身材,刚刚走进丙殿的外宫中。 刘荣一眼就认出了他,急忙执弟子礼上前道:“太傅好!” 窦婴有些欣慰的点点头,回礼道“臣窦婴参见太子殿下!” 由于两人既是师徒关系又是上下关系,所以,礼节很复杂。总的来说,窦婴见刘荣是不需跪拜的,甚至,还有权利斥责他的某些错误,并作出适当的惩罚。 窦婴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太子的面部,忽然间,他闻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平素,太子刘荣在他面前,一直很放的开,表现的也很自然。但是,今天,窦婴发现太子有点特殊,眉宇之间更搀杂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窦婴觉得,太子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了。 刘荣带着窦婴进了内殿。 然后把所有的使女和太监都统统赶了出去,只留亲信张常在外面把风。 窦婴更加确定了,今天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刘荣将门窗关紧,转过身来,忽然对着窦婴哭拜道:“太傅救我!” 窦婴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平素性格高傲的太子,居然会有如此惊慌失措的时候,他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能把太子逼的向他这个太傅跪拜求救的事情,定非寻常事。 但他不敢受此大礼,连忙避到一旁,急急的扶住刘荣就欲跪下的身子,口中安慰道:“莫急,莫急,太子莫急,有什么事情可以和臣说,臣即使是拼掉这把老骨头,也定当保太子周全!” 人在遇到特殊情况时,总会爆发出超然的能力。 刘荣现在便是如此。 由于在现代看过不少电视,学了一些粗浅的演戏办法,再加上现在他确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死亡的威胁下,他粗浅的演技,瞬间晋升到大师级。 眼泪刷刷的,就如洪水般倾泻下来,脸上更是一副决绝的脸色。 刘荣想起历史上那些废太子的下场,心中一个冷战,哭着对窦婴道:“太傅,寡人求求您,您去和太后她老人家说说吧,寡人情愿从此迁为庶人,只求身家平安。。。。。”说着说着,刘荣越哭越大声,像极了一个走投无路的少年。 而实际上,刘荣亦是在赌。他赌太史公没有骗他,赌窦婴是一个正直的,真正的儒家子弟,而不是一个浑身肮脏的政客。 他赌赢了。 窦婴不仅仅非常正直,而且还是一个理想式的儒家学者。 否则,当年他也不会在窦太后面前,力争不可立梁王为储,更不会因为一点小脾气,就多次拒绝出任大将军。 在窦婴的理想中,皇帝应该垂拱而治,把权利分薄出来,以避免出现重大的错误。 而正是这种理想,造成了他日后的悲剧发生。 像汉武帝那样乾刚独断的帝王,怎么可能允许他的臣子产生和他争权的念头?倘若汉武帝真的有心救他,一道诏书便可,何必非要腰斩? 窦婴此时听了刘荣近乎绝望的话,他的胸膛立刻就起了怒气。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事情把太子逼到了这个地步,而是要立刻劝说太子打消掉这个近乎荒唐的念头。 窦婴觉得太子如此懦弱,不是个好兆头。而他一向自翊为直臣,怎么可以容许自己将来的主君,产生如此不好的想法。 他立刻道“太子,您说胡话了!” 窦婴恭身朝南边高祖庙方向拜了一拜道“太子殿下,您是高皇帝长太孙,国之储君,不应该说这些丧气的话,即使天塌了下来,也还有臣,还有太尉,还有千千万万的大汉将士!” 窦婴说的确实是事实。 现在大汉国的朝堂上,支持刘荣的一系官员相当多,甚至已经形成了压倒性优势。窦婴现在官拜大将军职,而太子党的另一个主力干将太尉周亚夫无论是在军中,还是民间都享有极高的威望,他的旧部遍及各地,可谓势大。 历史上,若非是汉景帝忽然发作,打了太子党一个措手不及,使得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准备好反对,才得以成功。 即使是如此,为了这个事情,周亚夫和天子差点翻了脸,并最终因此丢掉性命。 由此可见太子党势力之庞大。 但是,刘荣到底不是什么历史学家,对这段历史的了解泰半都是在电视和他所继承的记忆中获得的。 而一个十二岁的太子,你能指望他知道多少? 窦婴的话,给刘荣打足了底气,使得他相信,窦婴确实是值得他信任的人。 便不再犹豫,按照原计划,一边抽泣着,一边哭道“太傅,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如今之事,乃父皇欲置我于死地,寡人将如何以对?不若趁父皇旨意未下,我自去了这太子头衔,甘愿迁为庶人,如此才可保得性命啊!” 刘荣的话,乱七八糟,自我称谓更是一塌糊涂,一会自称我,一会又称寡人。 这使得窦婴确信了太子定是受到了某些刺激。 但是,在窦婴心里,却怎么也不相信,天子舍得对自己的亲子下手。 要知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啊,更何况人? 窦婴急忙将刘荣扶到塌上,严肃的道“荒谬!太子,陛下乃圣明天子也,岂会对你不利?” 他话锋一转,又温和的道“太子,且莫多想,如今陛下虽然龙体欠安,但他到底是您的父亲啊,您想想,父亲怎么会自己的儿子下手?” 倘若,刘荣依旧是原来的刘荣,现在已经被窦婴劝服了。可惜,现在的刘荣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太子了。 他等的,就是窦婴那一句圣明天子! “正因为父皇乃圣明天子,所以寡人才要舍去这太子头衔!”刘荣非但没有安静下去,反而更激动了,他拉着窦婴的朝服说“太傅观寡人母妃较之吕后若何?” 不等窦婴反应过来,刘荣就又哭着说“高祖在世,有七子,然吕后去其大半,而今父皇之下有十四子,若母妃上位,能留多少?” “杀寡人一人,可救万万人,父皇圣明岂不明白这个问题?” “这。。。。。。。。”窦婴顿时语塞,良久他才强辩道:“太子,栗娘娘不是吕后,您更不是孝惠皇帝,而臣更加不是曹参,况且,太后老祖宗尚还健在,谁可为吕后?谁敢为吕后?” 他挺起胸膛道“倘若真有那么一天,那么臣便做一次周勃又如何?” 刘荣道“太傅,这个道理,寡人自也懂得,但是,如今父皇龙体欠安,正此风雨飘摇之际,为万全记,寡人若在不去这个太子头衔,恐大祸不远矣!” 刘荣又道“古人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寡人便实话与太傅说了吧,今日父皇将母妃叫去了桂宫。。。” “如何?”窦婴急忙问道。 “父皇谓母妃言‘诸子属王者,尽托之,望百岁后善待之’”刘荣忽然想起了那个在宫殿中猛骂天子老狗,死鬼的母亲,他历史虽然不怎么好,但却记得电视上也有过这样的事情,或许,就是在今天发生的。 总之,不管了。拿来用吧! “这是好事啊!”窦婴的眼睛立刻亮了,他那里猜不出天子话里的意思,这分明就是有托孤立后之意啊。 刘荣丧着脸道“母妃不肯答应,还骂父皇。。。。。。。” “荒谬!糊涂!妒妇!”窦婴刷的就站了起来,脸上涨的通红。他是儒家出身,怎么可能容得下如此叛逆和嚣张的行迹。 “所以,太傅您现在明白寡人的想法了吧,如今再不主动让出太子位,恐怕,想让也没机会让了!” “太子莫急!”窦婴连忙道“此事尚有回转空间,臣纵然一死,也定护太子周全!” “待臣去与太尉大人商议一番,从长计议,再做他想!”窦婴站起身来说,他忽然想到方才太子的声音似乎很大,而太子宫从来就不缺眼线,便又道“太子殿下,臣去去就回,但请太子,将今日太子宫宫门关闭,禁止任何人出入!” 刘荣点点头,其实,他是故意让人听见的。 他就是故意让王美人,让窦太后,让天子知道,他的恐惧,他的害怕,他的可怜。 对王美人,知道了他现在的情况后,定然会轻视他,甚至漠视他,从而将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到窦婴身上。 至于窦太后与天子,人心,毕竟都是肉长的。 刘荣与他们到底是血浓于水的关系。天子或许下的了手杀以前的刘荣,但是未必下的手,狠下心来对付一个可怜的儿子。 而窦太后所想,不过是以梁王为储,等梁王百岁后,再把皇位还给刘荣。这个一些论坛上,早有帖子研究过了。 俗话说,长孙幼子心头肉。刘荣就不相信,窦太后真的那么铁石心肠! 最重要的是,王美人得到的情报,肯定不如天子以及窦太后。也就是说,很可能,天子和窦太后会知道刘荣哭诉的内容,而王美人却只能知道刘荣哭求窦婴。 既然已经把身家性命都压在这场赌博中,刘荣也不在乎多压一点了。 人生,便如赌局,赌对了,便一片光明。 注:周亚夫是在汉景帝前元七年二月取代陶青成为丞相的,所以。。。。现在他还不是丞相。 [文学网 http://.net] |
目送着窦婴的身影走出太子宫。 刘荣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顷刻间便换上一副严肃的样子,对一直侍奉在他身边的张常道“张常啊。。。。。你替寡人去帮一点事吧!” 由于把风的缘故,现在张常已是多少明白了些现在的局势。 俗话说的好,主荣臣优,主辱臣辱。 宫廷之中,一向都是黑白分明,阵营明确。倘刘荣失势,作为侍奉过他的奴才,张常自是明白,他自己会是怎么样一个下场。当下也是打起精神,卯足了劲要为君上做些事情。 这下听到刘荣吩咐,便立刻应道“但请殿下吩咐!” 刘荣微笑着点点头,将嘴凑到他耳边,大略的说了说。 “殿下,您这是何意?倘旁的事情,奴婢自是效死去做,但此事,却是委实难为奴婢了!”张常听完,连忙摇头道。 “不要紧,你去做就是了,寡人用你去做此事,自是有寡人的道理,总之,你按照寡人的要求,好好做就是!”刘荣此时信心爆满,得了窦婴的承诺之后,他认为,自己已争取到了主动,若再加上此事顺利,那么他便安全了。 张常皱了皱眉头,此事确实是他所不擅长的,但见君上态度坚决,他也不好反对,只得硬起头皮道“诺!” 。。。。。。。。。 张常走后,刘荣便无聊的坐到自己的塌上发起呆来,在现代的时候,他就经常一个人安静的坐着发呆,这是他的习惯。 脑海中,无数的想法闪电般的你来我往,接着又被他逐一否定。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耳边传来了张常惊慌失措的声音:“殿下。。殿下。。。。。。” “何事惊慌!”刘荣站起身来,对正仓皇的往他这边赶的张常道,张常现在的样子确是滑稽的很,由于太过匆忙的缘故,他宽大的深衣几乎扭成了一团,面色涨红,口着直喘着粗气。 见刘荣面色阴沉,张常这才发现了自己的狼狈,连忙匍匐在地,口中道:“死罪,死罪!” 刘荣见他滑稽的样子,不免忍不住笑了一声,坐到塌上道:“什么死罪不死罪的,寡人还不知道你?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常喘了一口气,趴在地上道:“回禀殿下,郅都大人回朝了!” 刘荣闻言,如遭雷击,刚刚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信心瞬间便跌落谷地。 “好厉害的手段啊!”刘荣的眼睛看向桂宫的方向,他的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他不得不佩服那个现在躺在床上,看上去只剩下一口气的天子,他名义上的生父。 “平身吧!”刘荣挥了挥手,勉强镇定的道,作为后来人,他当然知道,日后的‘他’便是死于这个令张常惊慌失措的郅都之手。 至于张常惊慌,那也正常,要知道人家郅都在大汉国可是有一个相当当的外号:苍鹰!天子亦赞誉说他是‘战克之将,国之爪牙’。 郅都是河东人,法家年轻一代官员中的佼佼者,天子亲随出身,他自入朝为官以来,许多人都将他看成了‘晁错第二’。 他们两人有太多的相似点,同样的年轻,同样的不畏强权,同样的敢于说话,敢于杀人,自晁错死后,郅都便成了天子最信任和最得力的亲信心腹,通常是什么事情难办,就派郅都上,属于那种战略机动的官员。 在他的屠刀之下,不知道倒下了多少名门大族,豪强世家,他在长安时,人人闻郅都之名变色,生怕自己有点什么不检点的行为,被这个从来也不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的酷吏抓住。 一年前,郅都被调往济南郡担任太守,为此长安的贵族们甚至大摆宴席,弹冠相庆,大家都以为,郅都去了济南,该有的头疼了。 济南郡是一个好地方,当地资源丰富,土地肥沃,工商发达,可当得上人杰地灵这四个字了,但是,在过去几十年,济南一直就是大汉国官员们的梦噩之地,因为当地豪强林立,各种利益集团根深蒂固,郡守的工作通常很难展开。 众人以为,郅都胆子再大,也不敢公然的和全天下的贵族名门为敌吧。 但很显然,他们都低估了郅都的铁血,亦忘记了,郅都做事,向来只遵循天子的命令和大汉律的条款,而不知道这世界有个叫贵族的集团。 于是,郅都一上任,便立刻以凌厉和铁血的手段,把那些他的前任头疼的豪强大族,抓了一批杀了个痛快,由此彻底震慑了其他为非作歹的人,一时间,济南大治,颇有点路不拾遗的味道。 消息传回长安,贵族们摇头叹息之余,便没有了其他办法,顶多只是把郅都的外号从‘恶犬’提升到‘苍鹰’。毕竟人家背后站的可是天子! 恶犬只能给主人看家门,而苍鹰却翱翔九天之上,随时可听主人号令,攻击任何目标。 而张常惊慌却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他不傻。 “郅都大人回朝,出任的是那个官职啊!”刘荣镇定下来,问道。 “回禀殿下,似乎是中郎将。。。。”张常小心的道。 “中郎将?”刘荣嘴角浮现出了一丝苦笑,在他的记忆中,中郎将现在远没有后世东汉时期那般权大,不过是一个通往九卿道路上的跳板,基本上没有多大的权利。 表面上,中郎将是武职,有权利调动长安军队,但是,不要忘记了,长安所有的兵权都在中尉手里拿着,没有中尉或者更高层的命令,南北两军,敢动一下试试? 但是。。。现在任命郅都为中朗将,却显示了天子超凡的政治手段,要知道,现在担任中尉的不是别人,正是朝中出了名的老好人卫绾,而且郅都名声很大,谁都知道他是天子的亲信,以老好人卫绾的性格,肯定会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权利下放给郅都,以避免得罪了这个天子身边的红人。 这样一来,任命为郅都为中郎将,等若是任命他为中尉,把长安的兵权抓在了手里。 想通此节,刘荣不得不佩服起当今天子来,其手段之老辣,果然根本不是自己这个后世的偷渡客可以比拟的。 而且,调郅都回朝的命令,从长安八百里加急出发,也至少需要半个月,才可抵达济南,这样看来,早在很久以前,天子就在布局了,可笑的是,那个时候,薄皇后刚刚被废,无论刘荣的生母还是他的舅舅们,都还在弹冠相庆,根本不知道,屠刀已经悄悄举起。 。。。。。 注:说一下,本书资料来源,基本上遵循史记和汉书之记载,其他若有矛盾之处,请海涵。 之前栗姬骂汉景帝的话,来源于《汉武故事》并非正统史料,原文为“栗姬怒,不肯应,骂上老狗”或许有所偏颇,但这毕竟只是小说,非史学,不过史记中亦有记载说“栗姬怒,不肯应,言不逊”想来,栗姬当时的话,也不是很文明了。 [文学网 http://.net] |
一场带着寒冷而来的冬雨从天而降,朦胧的雨雾弥漫着整个长安城。 在一片严寒之中。 长安城中不分贵贱,家家喜气洋洋,大人们一大早就来,纷纷将一张张早准备好的桃符,钉在自家大门上。刘荣有些恍惚的看着太子宫宫门上刚刚换下的旧桃符。在不知不觉中,他迎来了他到这个世界以来的第一个汉历新年。 与后世不同,汉初的新年秉承了前秦制定的颛项历,以十月为岁首。 颛项是上古三皇之一,他制定的颛项历是中国第一部历法,但却并未实施多久。 到夏朝时,启改正月为岁首,商汤灭夏后又改成十二月,周朝改成十一月,等秦始皇统一七国,为了显示他的帝国与周不同,又改回了颛项历,历史似乎绕了一个弯,又走回了原路。 后来虽然颛项历再次被废,但是,这部历法中关于元旦等等说法却一直延续了下去。 “啊!新年快乐!”刘荣抓起那张旧桃符,随手将它扔进某个角落里,在心中对自己说,他的脸上亦浮现出了那么一点笑容。 新年不应该有烦恼,新年就该让自己放松一些! “殿下,今儿个,陛下在宣室殿大摆宴席,桂宫那边已经派来天使前来请殿下了!”张常捧着一大堆新制的太子朝服,走进来说。 几个机灵的侍女立刻接过他手里的朝服,帮着刘荣更衣。 刘荣伸长了双手,任由侍女们摆弄。老实说,他很不习惯被人伺候。但是,他的身份,他的地位,决定了他,必须让人伺候。 “父皇身体怎么样了?”自年前与栗姬大吵一架后,天子刘启窝在桂宫不出,除了猗房殿的王美人外,即使是平素他最宠爱的几个妃子,也不许进去。 让刘荣无法准确的掌握他病情的进展。 “据说陛下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今早上还去了太庙,根据随行的中尉府中人说,陛下似乎可以在旁人的搀扶下行走!” 刘荣的脸上不得不装出一些笑容,道“如此大善,真乃天佑大汉!” 可他的心却已经沉到谷地。尽管,他这几日已经尽量避免接触窦婴之外的大臣,以防止给人落下话柄。又费劲心思,在这几天暗中和张常玩了许多花样,计划似乎没有惊动任何人。 但是,他还是希望,他的便宜老爸的病最好多拖久一些。这样他才可争取到更多时间来一一布置。 可惜了,新年的第一天,他就得到了这个不算好的消息。 刘荣待侍女们帮他穿好设计十分复杂,花样多多的太子朝服,随手抓起挂在墙壁上的一把长剑,将之配在腰间。 “锵!”他将剑拔出来一看。 这时代的太子配剑早已经不是先秦时代那种已经颠峰造极的青铜武器。而是一种最近百十年来逐渐成熟起来的新式百练钢铁剑。 “好剑!”刘荣点头赞道,这把配剑显然不是可以量产的那种,百练钢的制造,实在太复杂了。 因此剑虽然好,刘荣却并不怎么欣赏。在他看来,一切不能大规模生产的东西,便是再好,也顶不事。而一切可以大规模制造并发展的东西,只要能用,便是好的。 张常却不知刘荣心思,他见主君喜欢,便多说了一句:“秉殿下,此剑乃是大汉皇庄作坊中造出来的,听送剑来的庄子中人说,单是制造此剑便花了十几个熟练铁匠数月之工!” “哦。。。”刘荣听了点点头,随即他便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连忙问道:“皇庄中怎么有作坊?庄子里不都是一些地啊,房子吗?” 身为储君,刘荣自是去长安城外的皇家庄园。在记忆中,皇家庄园似乎没有什么作坊,全是阡陌连野的庄稼和民居。 张常得意的道:“这个殿下,您就有所不知了,皇庄的作坊,可是历史悠久了,在高皇帝时,皇庄里就开始造些剑啊,钱啊什么的,太宗皇帝(文帝)在位时,便犹为重视皇庄作坊,曾经多次拨调的巨额钱财进行扩大生产,到现在,据奴婢所知,皇庄里的铁匠和其他工匠已经超过了数万人,每月可铸钱百万,刀剑数千把,铠甲上百副,所以,皇庄的钱粮每年上交的才那么少啊!” 这就是了,身为太子,刘荣自是曾在窦婴的指导下,翻阅过某一年的帝国财政收入账薄,当时,他记得,皇庄一项的进项非常少,甚至某些开支还远远超过了收入,不得不从少府手里调拨一些过去。 要知道,大汉国的皇庄可是全国最大的地主皇室所有,总共在长安及其周边地区占去了数万顷良田。 年产粮食超过三百万石,价值数千万钱。可是,它每年的进项却只有区区数万钱,当时,刘荣就曾纳闷过,而作为儒家学者的窦婴自也不会和刘荣说这些工商之事。 现在却是明白了。原来,公元前最大军火商,就是皇室自己啊!不知不觉中,刘荣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又进了一步。 或许有时间,该去那里看一看。刘荣心里想着,脚却踏出了宫外,他长舒一口气,看着西方那巍峨的宫殿群,回过头对张常道:“起驾吧!” “太子起驾喽!仪仗前行!” 。。。。。。。。。。。。。。。。。。。 未央宫是大汉帝国三宫之一,因为其与东宫长乐相对而建,所以又称西宫。 根据大汉帝国开国丞相萧何提出的建都战略‘非壮丽无以重威’,未央宫被修建的富丽堂皇,虽然较之八百里阿房宫还是不如。但在这个时代,确实没有那个建筑群,比未央宫更壮观。 刘荣的仪仗从北门进入。首先进入他视线的是一排飘扬的黑龙旗——大汉国不仅仅继承了秦的法律,秦的制度,更继承了它的龙旗,同样崇尚黑色,高祖刘邦就笃定的认为,他所承袭的乃是黑龙水德。 马车在宣室殿前止住了前进。 在古老而优雅的乐声中,刘荣踏着小步,缓缓的走下马车。 “参见太子千岁!” 未央卫尉属下的禁卫士兵,齐声高唱,他们的膝盖跪在雨水中,黑色的甲胄,在冬雨形成了一道特殊的风景线。 刘荣昂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权利确实是一个好东西,掌握了它,便可以俯瞰苍生,以天下为棋盘,为所欲为,一念兴邦,一言亡国。 刘荣刚刚下了马车,负责未央宫安全卫戍之事的未央中大夫李广,便已走上前来,拜道:“臣李广,奉天子令,接迎殿下!” 刘荣连忙道:“李将军辛苦了!快快起来吧!”又对跪拜在地的诸将士道“诸将士也起来吧!” “多谢殿下!”李广也不犹豫,少时便站起身来,这时候,刘荣才第一次真正见到了这位名垂青史的名将。 李广,现在显得很精神,他约莫四十岁上下的样子,生的极为高大魁梧,在身上重甲之间的间隙中,刘荣还可隐约看到他那发达结实的肌肉。 李广生着一副寻常北方大汉的脸,满脸的胡子,看上去,就好象是一个寻常的邻家大叔一般,使人很容易产生亲切感。 他的胳膊很大很粗,刘荣估计,李广现在的臂力应该可以拉开四石的硬弓。 当然,最重要的是,刘荣来自现代。他清楚的知道,李广才华横溢,在军事上尤其有着特殊的天赋。 更犹为难得的是,李广是武将世家出身,祖上便是秦始皇曾经的心腹大将之一的李信。秦人重弓弩,强调步兵的火力打击。所以,李广统帅的军队亦继承了这个特点,弓弩兵的配置比例相当大。而在长城与匈奴骑兵的交战中,亦证明了弓弩兵的强大。 在野战中,弓弩兵与长矛兵组成的方阵,在面对匈奴骑兵时,表现的毫不逊色。 历史上李广难封,是有多种原因的。首先,按照太史公的记载,李广的性格耿直,为人正派,不擅长权谋。在二年前的七国叛乱中,李广率领他精锐的长城边军南下平叛,叛军在他的面前,就有如冰雪遇到阳光一般迅速融化。 在战后统计战功时,李广所部的斩杀,已经足够他晋为彻侯了。 然而,他却在这个时候干了一件傻事:与梁王交好!一个边将,居然牵涉到了皇室内部的事情中来,当今天子,自然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李广的公侯梦破碎了。同时,天子采用明升暗降的策略,将李广从边关调回长安,接任未央中大夫一职。如果不是李广确实够忠心,同时还很能干,令天子起了怜才之意。恐怕,李广的下场将会很凄惨。 而后,历史上,当汉武帝决定主动出击,对匈奴展开复仇战争后。 李广便注定再不可能凭借战功封侯了。因为,时代已经变了,战争的方式也已经变了。当卫青,霍去病横空出世之时,骑兵取代了步兵,成为了战争的主力。 骑兵作战,追求的是高速,一击不中,立即远遁千里。如此一来,速度缓慢,而且近战能力很差的李部弓弩兵就只能远远的在庞大的骑兵集群后面慢慢吃灰。 当然,这些是后事,现在不需要思考,而刘荣身为太子,亦无法与眼前这个威名赫赫的将军过多的交谈,以免给人落下话柄——李广现在的官职是未央中大夫,是天子内臣,担负着未央宫安全的警备责任,根本就不是刘荣现在的环境和地位可以结交的。 刘荣深吸一口气,对眼前这个他从小就崇拜的偶像微笑着点了点头,便跨过宣室殿前,最后一块青石砖,他的木屐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荣深知自己的处境。现在他谁也管不了,谁也帮不了。暴风雨已经成型,如何暂时的化解它,以便为自己赢得挣扎的时间和空间,才是他应该要做的事情。 不过不管怎么说,到现在为止刘荣依然是太子,是这个帝国法律意义上的下一代主宰。在他的周围,凝聚了一支庞大的政治力量。任何人想要动他,就必须先摆平这些人。刘荣不会坐以待毙,这些人更加不会! 注:文帝刘恒死后的庙号是太宗皇帝。 中大夫是卫尉的前身。 [文学网 http://.net] |
想着想着,刘荣便已在众多的侍卫的簇拥下走到宣室殿的主殿中。 在那高高的龙座之上,这个帝国的实际掌握者,独裁者,一代明君后来溢号为‘景‘的男人,他名义上的父亲,正端坐于上。 自天子病后,身为太子的刘荣已经许久未与他在这种正式场合见面。 在记忆中,天子刘启是一个慈祥的父亲,他的身体很健壮,十分喜欢骑马。作为先帝孝文皇帝的长子,天子刘启还是一个温文儒雅的学者。他知识渊博,熟读百家经典。 他对待教育很有一套,经常在下朝后召集他的儿子们,讲解一些书上学不到的东西。可惜的是,以前的刘荣令他非常失望。 自孝文皇帝以来,历代天子便立志向匈奴展开复仇战争,以报复匈奴人在过去五十年来的不断侵略以及带给大汉皇室的耻辱。孝文皇帝甚至一度穿着甲胄,在禁中操练他的军队。 因此,对于深受父亲影响,并对匈奴人怀有深刻仇恨的天子刘启,要求他的继任者,必须是文武双全,上马可伐列国,下马能治天下的人杰。 而显然,性格高傲,并且有些懦弱的刘荣并不能满足天子的要求。于是天子给刘荣请来了军旅出身,并且主张对匈奴展开有限反击战争的魏其侯窦婴为师。 天子就是希望,刘荣这个太子,可以从窦婴身上学到一个男人的勇武精神以及儒家那种兼济天下,无所畏惧的胸怀。但是,这一切的努力,都被刘荣的懦弱,以及他的母亲栗姬的愚蠢砸的粉碎。 这最终导致了历史上刘荣的被废。不过,现在的刘荣却再也不会令他失望了。因为刘荣清楚,他只要再令这个男人失望,那么等待他的,唯有死亡! “儿臣刘荣给父皇请安,恭祝父皇身体康健,新年快乐!”刘荣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跪下拜道。 由于光线和高度的缘故,跪在下方的刘荣,是无法看清坐在龙座上的天子的具体样子。中国古代的龙座设计思想,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它要求皇帝可以随时清楚的看到他的臣子的样子和神态,却又要求臣子不能很好的观察到皇帝的反应,以达到维护皇权神秘性,并保持皇权在臣子心中的地位。 “是太子来了吧,快赐座!”天子缓缓的道,声音有些小,显然,他的病并未完全康复。 刘荣连忙磕了个头,谢道“谢父皇!” 在黄门侍郎的安排下,他坐到了太子应该坐的地方,跪坐下来。他向前一看,便看见了自己的案台上摆放着一块四方四正的大牛肉。这牛肉烤的很好,周身焦黄,还微微的散发着一些热气。 可是,在案上,却并没有哪怕半个刀具给他做切割用。四周的朝臣见了,面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神态。 太子党人,自然面有不忿。 而其余中立者或者已经倒向王美人阵营的大臣,则是以一种看戏的眼光,注视着这一切。掌管礼仪的大行令王恢,将头别向另一侧,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这一切,刘荣自然收在眼里,记在心里。 刘荣不是傻瓜,他自然明白,天子是借着新年这个机会,在释放一些特殊的信号。作为这个帝国的掌握者,他需要知道一些关切未来的信息。而刘荣这个素来令他很不满意的太子,自然是被架到了火上。 但同时,这何尝又不是天子给他的机会?毕竟,天子也是人,也是一个父亲。 要一个父亲对儿子下手,他至少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那就是,这个儿子已经无可救药了,留着他,比杀了他要强! 而且历史亦证明了天子这个把戏,本身就是他在试探。不过却不是用在刘荣身上,而是现在的太尉,条候周亚夫身上。在历史上,周亚夫因为他支持的刘荣被废被逼杀,心里存有怨气,屡次利用丞相权利,光明正大的给天子下绊子。 譬如,驳回了天子封王美人兄弟为侯的赦令,譬如阻拦匈奴降将为侯等等。最终,天子刘启与他的爱将周亚夫决裂,周亚夫被去了丞相职务。 到后来,天子旧病复发,便想起了周亚夫,希望他可以担当辅佐少帝刘彻的责任,便决心试探试探。 于是,便把周亚夫叫进宫里,也是和刘荣现在一样,给他一块牛肉,却不给刀具。 但周亚夫是什么人?脾气犟的不行,当场看了那牛肉就发火了。 周亚夫火,天子更火了,当场扔下一句‘此泱泱者,非少主之臣’从此决定了周亚夫的命运。 不久,便利用周亚夫儿子犯下的错误,以大不逆和谋反的罪名逮捕了他。 在审讯中,更说出了‘吾不用也!’这样他从来也没有说过的怒话,从而导致周亚夫绝食而亡。 从这个角度来看,刘荣那天的哭诉,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用。至少,天子肯给他一个表现自己才能的机会。而不是历史上那样,忽然发作,将刘荣的外戚全族族杀。 刘荣看了那牛肉,心里已是迅速的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 刘荣不是周亚夫那头犟牛,他笑了笑抓起那块牛肉就往嘴里送,一点儿也不在乎什么礼节之类的东西。 说老实话,牛肉的味道还不错。可惜没有辣椒等调料,不然定会更美味。 “太子殿下,臣斗胆,您这样吃,似乎有失君前礼仪。。。”忽然一个声音说道。 刘荣看过去,却是大行令王恢,一个似乎立场在他这边的大臣。王恢大约五十多岁的样子,他穿着黑色的二千石朝服,看向刘荣的眼睛,没有夹带半分其他色彩,花白的胡子垂在颈下,像极了一个忠厚的长者。 在记忆中,刘荣对这个长者倒是十分尊重,多次向他请教过礼仪的问题。 刘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放下牛肉对王恢微微弯了弯腰,以表示尊重之情,嘴中却丝毫也不退让的指着手里的牛肉笑着道“那么敢问大行令,寡人要怎么吃才算符合礼仪?” 他顿了顿又道“周公可曾说过,要怎么吃,才算符合礼仪?” 王恢脸色一暗,他想不到在印象中不怎么擅长口才的太子,今日竟然变的如此犀利。在这个时代,周公旦并非仅仅只是儒家的精神领袖。 简单点来说,儒家之所以奉周公为圣人,是因为周公的影响力很大,在民间深入人心。 这就跟现代的广告上,那些扯起什么基因,纳米技术的新科技产品一样,且不管那玩意是否是基因,纳米技术搞出来的,总之,和这两个东西扯到一起,就说明了产品科技含量高。 俗话说,这就叫扯虎皮做大旗。 所以,虽然现在还没有罢黩百家,但是,周公作为先圣,却是公认的事实。王恢拂了拂自己花白的胡子,凛然道“殿下,虽然圣人也许并未说过应如何吃牛肉,但,殿下身为储君,应时刻以身作则,为万民表率啊!” 刘荣丝毫也不受他的影响,抓起牛肉,又咬了一口,笑着道:“大行令,您糊涂了啊!” 王恢楞了楞,又看了看坐在上边高处的天子,却见天子依然*在龙塌上,没有半点反应,便问道“老臣请教殿下,老臣那里糊涂了,还请殿下明示!” 刘荣那里肯放过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他抓起牛肉笑道:“这牛肉,寡人以为就如有些难做的事情,事情虽然难做,但是,寡人不去做可以吗?当然不行!事情再难做,创造条件也要去做,就如同这牛肉没有刀具,寡人就不能吃吗?想办法去吃就是了!” 王恢愕然以对,而居下首的周亚夫和窦婴两人则放下了提着心,相对一笑。 “太子所言大善!”一直没有做声的天子终于开腔了:“朕自承先帝大宝以来,何曾惧怕过什么事情?当年高祖皇帝龙兴之时,又曾怕过什么?我们刘家的子孙,就当如此,太子身为储君,能想到这点,朕很高兴!” 刘荣连忙跪拜谢道“儿臣惶恐,不敢当父皇夸奖!” 嘴上虽然说惶恐,但刘荣心里却大喜过望,这时候,殿外黄门扯着嗓子大喊道“太后娘娘驾到,诸臣见礼!” 天子和刘荣以及诸大臣连忙起身去迎接。 “孙儿给皇奶奶请安了,恭祝皇奶奶福如东海之波,连绵不绝,寿若南山之颠万古长青,新年快乐,永远康健!” 在天子之后,刘荣上前就把这些早想好的贺词说了出来。直把群臣和天子惊的一楞一楞的。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在现代寻常不过的贺词? 窦太后更是笑开了怀。 “呀,是太子吧,瞧哀家这长孙,这几个月不见,嘴上就跟抹了蜜糖一样!”窦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到刘荣身边,将他扶起来,摸着刘荣的头道。 刘荣知道,窦太后的眼睛,在早些年便因为疾病瞎掉了。所以,她是看不见刘荣的样子的,只能*着手去摸。 窦太后摸着刘荣的小脸,道“太子又俊了一些,有些像你父皇当年了!”刘荣听着这话,不明所以,他根本不清楚窦太后想要表达些什么。 却只听她又道“太子啊,一会散了,跟哀家来一趟!” “诺,孙儿谨遵懿旨!”虽然不知道窦太后要说什么,但刘荣还是急忙应下了。 刘荣悄悄的看了看左右,却见天子苍白的脸上一怔,脸色有些黯然,不知他想到了什么。 其实,说老实话,刘荣的确长的像天子,就连鼻子的大小,都几乎一样。只不过,天子多了些岁月的沧桑。 而窦太后则长的和一个寻常人家的老祖母一样。她的样子很慈祥,摸着刘荣脸颊的手,亦带着一些丝毫没有作假的爱怜。 “难道说,那些电视剧骗了我?窦太后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权利欲极大的人啊!”刘荣心中嘀咕着,随即又想道:“哼,那些狗屁导演,编剧,演员,连康熙,乾隆那样的屠夫,郐子手,野蛮酋长,都能演成一个圣人,想来无中生有的搞这么一出,也是拿手了!” “好拉,太子跟哀家来吧!”刘荣正在心里骂着那些拿了某些人钱财,肆意诋毁汉人的导演和所谓文人的时候,窦太后已经说话了。 太后都开了口,谁还敢反对?于是,刘荣便在成为太子后,第一次坐到了窦太后身边。 这令他非常高兴。当然,有高兴的人,自然会失望者。 随后来到的王美人和馆陶长公主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至于天子,则表现一如既往的平淡。 若没有之前的牛肉事件,任谁也看不出,天子在大病后有任何改变。 不久刘荣的两个弟弟刘德与刘阏随着栗姬一起来了。 两个小家伙一个八岁,一个五岁,非常活泼,长的也很可爱,他们的到来,给这庄严的国宴,增添了不少欢乐。 而几天不见,栗姬显得很憔悴。她根本没有想到,三天前还奄奄一息,卧在病床上不能理政的天子,转眼便已经可以出席国宴。 这使得她的太后梦轰然破碎。 而三天前在桂宫发生的事情,又成了她心里挥之不去的噩梦。她已经对整个局势失去了控制,精神压力非常大。 所以,今日,她难得的沉默了起来。只是在刘荣上去请安时,才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至于天子,则根本没有表示任何意见。他*在龙塌上,半闭着眼睛,只有在他的儿子及女儿们上来请安的时候,才稍微勉励几句,说些体己话。 显然,他的身体或许并不如表现的这么好。而另一位实权人物,窦太后则表现很平淡,她似乎无论是对谁,都一视同仁。 注:表把窦太后想的太恐怖,实际上,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太后而已,除了手里拿着巨大的权利和拥有庞大的政治影响力外,其实。。。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人罢了。 PS:难道偶的书写的很差?大家连评论或者挑刺的兴趣木有?受打击鸟。。。。。。墙角画圈圈去。。。。 [文学网 http://.net] |
用餐结束后,按照传统,各地公侯及在京诸王的世子,纷纷上殿贺喜新年。诸王世子什么的,倒是走走过场,礼节性的表达一些诸侯对中央的尊崇。 因此,焦点便集中在了那些公侯子弟身上。 自汉兴以来,丞相的位置,实际上被这些功勋家族所垄断。这是因为,根据传统,要成为丞相,首先,就必须拥有关内侯以上的勋爵。 而整个帝国,到目前为止,除了外戚家族之外,获得关内侯爵的,也就只有少数的边将以及这些功勋家族。而这些功勋家族,确实也不负众望,几十年来人才辈出,为帝国的兴盛和发展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但是,今天这些功勋家族的后代却令人们大失所望。 几十年的和平以及奢侈的贵族生活,早就把祖辈遗传给他们的那种开拓精神,磨的干干净净。 即使是一代人杰留侯张良的后代,亦是一副吊儿锒铛的纨绔子弟之像。其余诸侯世子,表现的更加不堪。 所上之书,即使是刘荣这个还不怎么看的懂这时代文字与语法的人,都大摇其头。 更何况天子与诸大臣。 “皇德加兮,威伏四夷,圣天子兮。。。。。。”殿上,又一位功勋的子弟摇着头背起与他之前几位同僚几乎一般无二的马屁文。 天子的脸色越来越暗淡。他猛的挥手打断道“好了!好了!” 那个据说是曲逆侯陈平之孙的年轻人,被天子这一怒吓的直颤抖。 可怜的家伙,连忙匍匐在地上,口里直呼“死罪,死罪!” “罢了!你下去吧!”天子几乎是咬着牙说,可以想象他心里的怒气。 要知道,现在的大汉国,可不是五十年前刚开国的大汉。 那时候在高祖身边,可以说是谋臣如雨,猛将如云,随便拿一个人出来,都可以称得上人杰。 可是五十年过去了,当年最年轻的功勋,那个刘邦眼里的小不点,姑安侯申屠嘉都死了。 其余当时的人杰英雄,就更别说了。 而现在大汉国最严重的危机,就是人才危机! 当年高祖那么一去,吕后就掌握了大权,吕后掌权的时候,只顾着争权夺利,剪除刘氏后裔,至于培养人才什么的,根本就顾不上来。等诸侯反吕成功,文帝刘恒做了天子,他就一直在忙着恢复人口,重建业已摧毁的经济金融系统,虽然对人才的培养也费尽了心思。 但整个文帝朝二十三年,才只不过出了四个可以摆上台面的大臣:袁盎,周亚夫,贾谊,晁错。 这四个人中,天才绝伦的贾谊英年早去,晁错被袁盎计杀,余下的两人,周亚夫成了全国的最高军事长官:太尉,日后更登上了人臣的颠峰:丞相。而袁盎现在虽然是白身,但他却依然是大汉帝国的首席智囊,便是天子,也不得不经常问计于他。 由此可以想见文帝的眼光之毒辣。 但是,文帝的全部精力毕竟都放在了恢复生产,经济,民生上去了。而培养一个人才,在这个时代,是需要大量的金钱和时间的。文帝,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忙这些。 而且,文帝在位时,人才危机还没有出现,情况并不严重。 可到了现在,过去五十年来,大汉国疏于培养人才的后果,终于显现了。天子刘启几乎是一夜之间发现,他的朝廷已经面临了无人可用的危险境地。 周亚夫今年已经五十有余了,而袁盎也已经将近花甲。在这两位之后,可以担当起大任的,居然只剩下一个窦婴。 至于其余直不疑,郅都之类,勉强做个地方郡守,当当二千石左右的朝臣,还是可以的,但若要他们去管理一个如此大的帝国,去协调各方面的矛盾,辅佐少主,那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而去年年末天子病重,更是将这个问题,凸显了出来。他担心,在他去了之后,这个帝国将驶向一个无法预测的方向。为此,天子曾经一度对今年传统的新年礼拜,充满了希望。 他希望,这些公侯世家的后代中,可以出现那么一两个值得期待的人物。 但很明显,他失望了,天子低估了奢侈和和平给人的腐蚀。同样也高估了那些公侯子弟对糖衣炮弹的抵抗能力。 “下一个是那位啊?”天子冷笑着问负责今天拜见顺序的大行令王恢,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王恢不敢在这个时候惹怒天子,他几乎是迅速的翻开手里的竹简,双手颤抖的找到了一个名字“回禀陛下,下一位乃平阳侯曹参之后曹寿!” “宣他上来!”天子淡淡的说,他不顾身边小黄门的劝阻,执意的站了起来,盯着鸦雀无声的大殿道“当年平阳侯曹参文武双全,追随高祖皇帝征战天下,身负七十余伤,仍誓死不退,开国之后,辅佐孝惠,鞠躬尽瘁,朕倒要看看,他的后代还像不像曹公!” 此话一出,满殿寂然。 谁也没想到,今年的新年,天子的要求竟然如此之高。把一个传统的拜见仪式,拔高到了‘像不像某某‘这般严重的地位。 许多纨绔子弟心里顿时打起鼓来。一个个惶恐不安的东张西望。在他们心里,最没底的事情,就是他们一点也不像自己的祖辈。 当年留侯一计安天下,而现在的留侯只会玩女人。当年樊哙见了项羽,毫无畏惧,今天他的后代,却连刀都拿不稳。 就在此时,一个瘦弱的身影毫无畏惧的站了起来。他大步走到殿中,手持一份竹简,拜道“小臣曹寿,拜见吾皇万岁!” 又对窦太后和刘荣拜了一拜。 “你就是曹寿?”天子走下龙塌,盯着他道:“怎的如此赢弱,当年曹公力挽千钧的气魄何在?” 说老实话,曹寿确实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武将的后代。他的身高大约只有一米六零左右,身形消瘦,面白肌滑,活脱脱就是一个小白脸。他的年纪看上去才不过十六七岁,脸上还明显稚气未脱,想来也是刚刚加了冠礼不久。 他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回禀陛下,小臣曾听古人云:人不可貌相!” 他拿出腰间的佩剑,双手呈起道“小臣七岁学剑,十岁读兵书,十二岁学黄老之术,虽不敢与先祖比肩,但小臣自认为,小臣并未荒废过去十七年的时间,而陛下以貌取人,小臣以为非国家之福也!” “有意思!”刘荣看着曹寿,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多人都说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可这个家伙,连了皇帝都不怕,居然当场就反驳起天子来。不过刘荣知道,他的这个便宜父皇最喜欢的,就是像曹寿这样敢说话,腰杆硬的年轻人。 果然,天子脸上出现了欣赏的笑容。 只听他笑道“哦,那么,朕未来的平阳侯,拿起你的剑,舞起来,让朕看看!” “小臣遵旨!”曹寿向天子拜了一拜,恭敬的退到一边,十分熟练的将宽大的深衣扎起来,这时候人们才发现,曹寿虽然外表看上去比较瘦弱,但是他双手的肌肉却十分结实。 这时代尚武之风十分浓厚,民间的游侠儿更是多如牛毛,各个公侯之家,亦非常喜欢看剑舞,久而久之的,各种流派的剑舞逐渐成型了。 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故这两个地区的剑舞风格都明显的带着杀伐之气,讲究气势,以势沉力重出名。而故齐之地的剑舞,则追求视觉上的美感,讲究华丽和花样,带着明显的奢侈之风。秦地剑舞,则是以实战为目的出发,追求真实和刺激。 曹寿舞的,便是秦国风格的剑舞。 别看他身形消瘦,个子不高,但舞起来却丝毫也不逊色于其他人,无论是力量上,还是气势上。 而长安本就是秦国故都,对秦式剑舞有着异乎寻常的热衷。此时诸大臣见了曹寿这个看上去单薄的少年的精彩剑舞,纷纷抚掌赞叹起来。 天子的脸上亦逐渐的露出欣喜的神色。 一舞毕,曹寿将剑重新收到腰间,又将朝服整理好,拜道:“回禀陛下,小臣已经舞完了!” “恩,不错!”天子重新坐回龙塌,他的手指甚至饶有兴趣的轻轻敲击起龙塌上的青铜龙头来:“但是,曹爱卿,剑舞的好,并不说明你的学问好,更不说明你可以带兵,你总还得拿点别的什么证明证明!” 曹寿拜了一拜,道“回禀陛下,这个小臣自然省的!” 他从怀里拿出一份早就用帛写好的奏折,双手呈上道:“小臣早有准备!” “拿上来!”天子见了,脸上的喜悦之情油然而生,这个年轻人实在出乎他的想象。 很快,一个黄门侍郎便从曹寿手里接过奏折,递了上去。 天子接过帛书,迫不及待的看起来,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起来,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案台上的桌面。 “曹爱卿的奏折写的很好,很有远见,朕非常高兴!”看完奏折后,天子就高兴的说道,他又看了看刘荣,眼中明显带着一些恨铁不成钢的神色,道:“太子也来看看吧!” “儿臣遵旨!”刘荣却是大方的一笑,便接过黄门递来的奏折,细细的看了起来。 他身为太子,虽然是穿越者,但由于继承了原来刘荣的一切记忆,因而,对这个时代的文字,倒并不陌生,除了一些生僻字外,大都已经全部认识了。 因此,看起一般的奏折来,并不费力。 而这时代的一般奏折由于篇幅和习惯以及成本的问题,都是尽量的精简字数。一般来说,假如不是重大的,需要详细讲解的事情,几个字就带了过去。 而曹寿这份奏折,全篇只有不到三百字。 但写的东西却非常精彩,奏折上所说的,是关于普通农户生活的问题,他通过对河东一家农户的调查,将目前社会上存在的粮食价格低贱,铁器价格昂贵,导致的农民破产问题,一一说了出来,形象的将当地那个农民一家的窘迫展现在刘荣眼前。 他在奏折上说‘今一夫狭五口而治百田,岁收百五十石。除十五一之税十石,余百四十石。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终岁为粟九十石,余有五十石。石三十为钱千五百。除社闾尝新春之祀,用钱三百,余千二百。衣,人率用钱三百,五人终岁千五百,不足三百,不幸疾病死葬之费,及铁器农具之用,又未与此,农户常所困之,有不劝耕之心。。。。’ 单是这段,便已经足够了打动天子的心了。作为一个明智的统治者,天子当然清楚,小户自耕民的破产意味着什么。 而刘荣却看到另外一点,那便是这个曹寿的算术很好,而且似乎很喜欢用数据说话。这便实在太对他胃口了。刘荣放下奏折,看着曹寿的眼神,已经分明带上了许多欣赏。 他叹道“曹卿大才,寡人不如也!” 曹寿忙谦虚道“太子殿下缪赞,寿愧不敢当!” 天子看了看刘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耳朵中听到的话。要知道,在之前,天子对刘荣最大的不满,就是刘荣性格比较高傲,天子一直担心,倘若他的帝国交给这样一个人,一旦刘荣当了天子后,不肯虚心纳谏,那么帝国的未来。。。。。 而现在看来,天子发现,自己似乎是多虑了。太子,还是蛮懂得尊重人才的嘛! “好了,诸卿也一起看一看曹爱卿的奏折,给朕想想,这个问题该怎么办?”天子慢慢的道。 刘荣将奏折交回到身边黄门侍郎手中,而这个小黄门又将奏折递给在座诸大臣,一一传阅。 很快的,包括丞相在内的二千石以上高官都看完了奏折。 曹寿的奏折上,只是陈述了小农自耕民的困难生活的事实,并未给出怎么解决的办法。 这是自然的,历来谷贱伤农,粮贵害农。 这个问题别说是曹寿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便是这满朝文武,恐怕也没有多少好的办法。 注:曹寿奏折的内容摘自《汉书》,史料上并未有说,是谁说的这些内容,因为偶是作者,所以我说是曹寿说的,那么就一定是他干的。 袁盎现在确实是白身。 另外欢迎挑刺。。。。 PS:昨天晚上玩游戏,玩到太晚了,刚起来码的这节。。。 [文学网 http://.net] |
“都看过了吧。。。。。。”天子*在龙塌上问道,他的手随手便点到了治粟内史石庆的身上“石爱卿,这是你分内的事情,你来给朕说说,此事该如何决断啊?” 一个胖胖的大臣,赶紧从自己的席位上出列拜道:“臣庆拜见陛下!” 刘荣饶有兴趣的垂下头来打量起这个担任着相当于现代农业部部长职位的大臣,他很早就听说过这个叫石庆的大臣,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在传闻中,石庆,不!他的家族的全部成员,都是属于那种刻板严肃的家伙。 石庆的家族,在大汉国闻名遐迩,他的父亲是传奇人物万石君石奋,一个没有追随过高祖刘邦讨伐天下,也没有出色的能力,却最终做到太中大夫之职的传奇人物。 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石奋的四个儿子,居然全部做到了二千石的官职,是故,时人戏称为‘万石君’。 能把自己的家族,从当初的寒门,发展到如今大汉国首屈一指的高官世家,他们石家,所依*的,不是什么出色的政绩,更不是什么良好的关系网,而是传承于他们血液中的严肃谨慎因子。 石家的弟子,或许并不是很聪明,能力也或许并不怎么样,但是,他们做事认真负责,哪怕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他们都亦要再三亲自确认,才肯放心。 就拿这个石庆来说吧,传说当年他担任太仆的期间,有一次,天子问他,驾车的马有几匹,这个问题,换谁都可以轻易闭着眼睛答出答案,也就只有石庆,才会认真的拿起自己的马鞭,将驾车的马匹数量反复数了几次。 天子自然人尽其用,将治粟内史这个掌管着大汉国农业发展的战略职位交给他。 然而,石庆的长相,却出乎刘荣原本的想象,他长的有点胖,一双小眼睛在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眯到一起,令人感觉,他根本不应该是石家那种家风严肃的家族中走出来的弟子。 “或许,这个家伙不是石奋的亲生儿子!”刘荣不无恶意的揣测着,他怎么也想不到,号称大汉国最谨慎认真的官员的石庆的相貌,居然如此。。。可爱。 “臣以为。。。”石庆却根本不知道刘荣开始怀疑他的血统了,他的那对小眼睛转了一圈,在权衡了利益得失后,他低着头道“陛下,臣以为,此事易也,先孝惠皇帝时,便早有先例,谷贱伤农,可由国库中出钱,以高于市价的价格,收购农户余粮,待来年夏天,粮少价贵之时出售!” 这倒是一个在封建社会中极好的法子,后世之中,无数的帝王都曾使用,而且屡试不爽,堪称绝招。 可天子却沉默了,他没有做声,只是将眼睛扫向他的大臣们,良久,天子才道:“石卿的办法,怕是治标不治本吧!” 满朝大臣,一时鸦雀无声,竟无一人站出来答话,刘荣心中不免悄悄的嘀咕起来“谷贱伤农,历朝历代都是由政府出钱,高价收购的,那里还有什么其他办法?”暗地里,刘荣有些摸不着,天子到底要干什么事。 却听天子继续道“好。。。你们都不说话是吧,那朕有话要说。。。。。” “郅都,你来告诉诸位臣工,朕的江山,现在是一个怎么样的情况!”天子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直接就点了刚刚回朝担任中郎将的心腹郅都之名。 刘荣心里一紧,郅都刚从地方郡上回来,又是天子的心腹鹰犬,这么看来的话,很显然,谷贱伤农的表面下,定然隐藏了更大的问题,而天子却已经从郅都的口中得知了真相,曹寿的奏折不过是一个引子,即便他不上书,天子也定会在今天把问题挑出来。 而能令天子亲自过问的问题,想来,也不是什么小事情,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刘荣一时间还真找不出头绪,只得把眼睛看向他的老师,魏其侯窦婴,希望可以从窦婴身上找出点什么线索。 可惜,窦婴却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刘荣正在看着他,他半闭着眼睛,一小口一小口,从容不迫的饮着他手里的浊酒。 “老臣有本奏!”就在这时,沉默被打破了,老丞相陶青抢在郅都之前出列拜道。 天子在随侍黄门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道“准!” “臣以为凡事涉及到天下苍生,便没有一件事情是小事,太宗皇帝在时,便常常与臣言‘天下之事,宜静不宜动。’臣以为太宗皇帝之言,实乃至善至仁之言也”他稍微的停了停,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奏道“石大人所言之法,乃祖宗之法,过往数十载,孝惠,孝文用之皆善,何以陛下不用?” 老丞相说完,匍匐在地,他苍老的身子,贴着冰冷的地面,令人感觉有些同情,大殿之上,一时间寂静无声。 就连根本不知道是天子和丞相到底指的是什么事情的刘荣,都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刘荣怎么样也想不不出来,但这并妨碍他继续思考。 “老臣附议!”终于,又一个官员站了出来,支持丞相陶青,这个官员,很特殊的没有穿正式的朝服,只是穿着一套朴素至极的布衣,刘荣认得他,他便是两年前与现在这个大殿中的诸多大臣结成联盟,一举逼杀了当时天子最信任的大臣晁错的那个袁盎,大汉国的首席谋士,无双国士。 “你。。。。。。。。。”天子看着他,眼睛中竟然带着些杀气,显然已是极怒。 袁盎却毫不畏惧的昂起头拜道:“陛下三思!” “看来,你们都知道啊!”天子冷笑着说“可你们全把朕给瞒着,你们当朕是什么?眼睛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天子?” “老臣不敢!”袁盎现在是白身,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毫无畏惧的道“老臣等从未欺瞒过陛下,过去数年,丞相与老臣还有御史大夫,都曾经在奏折中告诉过陛下,只是陛下没有注意到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今陛下垂拱,臣等守职,遵而勿失,不亦可乎?” 刘荣呆了,所有人都呆了,没有任何人在袁盎说话之前,想到过,他居然敢在天子面前重复当年曹参回答惠帝的话。 这话中已经明显带上了几分劝阻的意思,好象这事情,不能深究。 私底下,刘荣猜测着,若是袁盎这番话当面对满清那些皇帝说,会不会被立刻拖出午门全家抄斩? 而很显然,现在这个时代,袁盎绝对不可能被拖出午门,因为这是大汉律赋予他的权利,在没有把大汉律修改成大清律之前,他绝对不会因此有事。 天子很生气,他站了起来,手中似乎抓着案台上的什么东西,想要发泄些什么,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做。 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回坐到塌上,显然袁盎的话,虽然伤到了他这个做天子的自尊,亦令他冷静了下来。 “臣。。。。”下面,郅都似乎有些不甘心,他急着站出来,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天子阻止了他“郅卿不必再说了,是朕欠缺考虑!袁卿老成谋国啊!” 天子回过头来,对石庆道“石爱卿,此事就照你说的去办吧,另外,三十钱一石,实在太少了,朕的百姓怕是连件象样的东西也买不起,这样吧,今岁的粮食价格,卿给朕提到四十钱之上!” “诺!”石庆连忙站出来领命 PS:这一节写的很伤脑筋啊,不知道杀死偶多少脑细胞。。。。。。。。啊啊偶发现偶很勤奋耶,三天时间写了近三万字。。偶可是只有大纲木有存稿滴。。。。诸位看在偶这么努力的份上,给几票吧。。。另假如觉得偶写的还行的话,请顺手收藏一个,新人需要一些鼓励啊0 [文学网 http://.net] |
随着天子的最后拍板,本来已经有向危险方向发展的朝议结束了,窦太后适时的站出来道“好拉,今儿个是新年的第一天,这些国家大事,以后再议吧,哀家现在就只想听听礼乐!” 天子连忙朝身边的窦太后告罪一声,便道“母后所言甚是!” 便令大行令立刻将准备好的歌舞演起来,首先开始的,自然是大汉国在当今天子即位之初,为纪念太宗文帝所编练的‘昭德舞’。 尽管刘荣向来就不擅长欣赏歌舞等艺术,在现代看芭蕾舞和大型歌剧,他都会看着看着就睡觉,但这公元前的歌舞,还是有其独特的一面。 这种长袖飞舞的舞蹈,令他至少没有昏昏欲睡,不过好在,他还可以干点别的事情,比如说逗逗自己的两个胞弟。 刘阏还不是很懂事,他一点也不畏惧严肃的朝堂,时而跑到窦太后身边,撒撒娇,甚至有时候还敢爬到天子的龙塌上去,亲亲天子的脸颊,他似乎非常热衷于此,而天子和窦太后,亦乐得有这样一个开心果,调剂气氛。 不过,这样的情况维持不了多久,歌舞结束后,又一个大汉国的传统节目即将开始。 这个节目,是继承自战国时期的传统:辩论。 中原大地上长达数百年的战国时期,虽然带来了连年的战乱,但亦带来了思想文化的大解放,百家诸子,各立其书,游说于诸侯之间,随之而来的是,各种思想的激烈碰撞。 而这些伟大的思想家和政治家,由于其观点的迥然有异,意识形态的截然不同,一旦碰面,自然是火花四溅,丝毫也没有退让的可能。 而当历史发展到今天,当年风光一时的纵横家和法家的弟子,已经渐渐退出了新年辩论的舞台,取而代之的是,在他们风光时落魄的黄老派和儒家。 黄老派自不用说,它是大汉国到目前为止,为历代天子所推崇的治国之学,而儒家,亦因为其忠君爱国,兼济天下,尊王攘夷等思想逐渐为人们所接受。 而且,儒家还有着其他诸子所没有精神领袖,从周公旦到屈原大夫,儒家的形象光明而正义,在道德上和潜意识上占据了制高点,唯一可以在这方面与儒家一较长短的法家,却因为在暴秦时期犯下的严重错误,为人们所抛弃,商鞅,韩非子的形象,不再像过去那么伟大了。 因而,儒家逐渐取代了法家的地位,成为了辩论的主角之一。 在歌舞散后,天子首先下旨道:“朕闻天下有百家诸子之说,各有其独特之处,为明经义,正先圣之言,朕今令,诸博士,生员,各演其说,以正其文!” 诸大臣自然连忙道“陛下圣明,理当如此!” 而作为黄老派的坚定者和虔诚的信徒的窦太后自然首先出来为自己的信仰正名:“皇帝所言,哀家以为甚是,不过哀家始终以为,这世上的学问啊,还是黄老学好。。。‘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说的多好啊,这天下,就应该如此治理。” 天子自然不敢在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顶太后的牛角尖,连忙道:“母后所言,甚合朕心,然,明经义,才可知圣人之义,是故,朕以为,道理和学问,还是辩一辩的好!” 窦太后笑道“皇帝之言,哀家自然赞同!” 她扭过头去,对身边人道“给哀家将黄老先生请上殿来!”言语之中已是带着十二万分的自信。 这当然是自然的了,这个黄老先生,来头可不小,他乃是目前大汉国治黄老之书诸子中,威望最高,学问最好的一位,时常与窦太后讲解老子《道德经》等文,乃东宫贵宾。 天子则道:“朕闻有博士辕固生,治《论语》,才德兼备,堪称国士,便令他上殿与诸子一辩,诸卿以为如何?” 大臣们自然是齐声赞许,高乎天子圣明。 没过多久,两位主角便先后上殿了,两位都是老先生了,他们的身后都跟着好几个下人捧着一大堆竹简,像宝贝一样伺候着。 这是自然的,因为,这些竹简即使是这个在这个时代亦属于极为珍贵的文献,甚至是孤本,它们都是这两位老先生,穷尽了毕生精力,从战火的硝烟和废墟中抢救出来的珍贵文献,是战国时期无数思想家的毕生心血所在。 刘荣见了,难免好奇,便走上前去,给两位老先生行了个弟子礼,道“二位先生,不知道,这些竹简,能否让寡人一观!” 当然,他这样做,也并非全是好奇,主要的原因,还是表现自己一把,在大臣们心里树立起一个好的形象,当年,汉太宗文帝刘恒,便是此道的高手,没事就对他的臣子们说‘朕德薄。。。’结果硬生生的感动了一大批人,周勃,陈平纷纷倒在他的装B战术之下,由此可见,政治家,必须装B啊,装B才是王道。 而立志以文帝为榜样的刘荣,正在从生疏中走向成熟。 两位老先生,都是做学问的学者,一辈子都沉浸在先人浩瀚无边的思想智慧中,那里有这么多政治心机,见了刘荣这个做太子,一脸真诚,而且语气尊重无比,像极了一位认真的学生。 人家太子殿下都把身段放的这么低了,他们怎么会不肯? 于是两位老先生,立刻抛弃了思想上的对立,极为热情的向刘荣介绍起自己的这些宝贝来。 “殿下,这是夫子著的《春秋》。”老先生辕固生,今年已经七十有几了,作为现存的为数不多的经历了秦末战乱的老人,他的身体已经非常衰弱了,甚至需要旁人的搀扶才能正常行走,他抚摩着那些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竹简道“当年夫子著《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可惜啊,《春秋》的原本已经被秦始皇焚毁了,现在的这几卷,是公羊氏保存下来的残本,和原来的《春秋》已经有了些差别。。。。” “这是《孟子》。。。这是《尔雅》。。。这是《周易》。。。现存的儒学之书,老臣差不多找不齐了,可惜的是《乐经》被彻底的焚毁了,再也找不到了!”老先生提起这些书,就唏嘘万分,特别是提到《乐经》的失传时,更是万分痛心。 相比儒家经典遭遇的悲惨,黄老派的典籍算是现在保存的最完整的,和最好的了。黄生老先生,自然不会让儒家抢了风头,他拉过刘荣,指着地上的竹简亦介绍起来:“殿下,这是老子的《道德经》,治世之言啊,这些是黄帝四经,上古时期流传到今天的学问。。。这是《天道》庄子写的,假如殿下要看,老臣,可以让人手抄几本!” 辕固生亦赞同道“老臣也是如此,若殿下要看,明日老臣便令人送几份手抄的,到殿下手中!” 刘荣自然谦虚的道“如此多谢二位先生了!”他眼珠子一转,旋既便找到了更加有利于自己的办法,便道:“寡人今日见了这些典籍,心生喜好,虽二位老先生,慷慨解囊,不以寡人愚钝,授以先圣之书,但是,二位老先生可知,这世上尚还有无数的年轻后进,正苦于无法找到先圣之书,而疲于奔波?” “这。。。。。。”二位老先生一时语塞,他们可都是当世鼎鼎大名的学问家,一辈子都在干着传播先圣文化事业的事情,虽然在过去数十年,他们得到了大汉国政府的大力支持,得以广收门徒,讲演先圣思想,但是,毕竟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而若要他们将那些被他们视为比生命更重要的宝贝竹简拿出去送别人,那还不如,杀了他们干脆。 “老臣等愚钝,不知殿下所指何意,还望教之!” “不敢,不敢!”刘荣连忙谦虚道“寡人这里有一条建议,不知二位老先生是否愿意听听?” “殿下请说!”这时候,大殿中诸臣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到了刘荣身上,就连天子亦饶有兴趣的坐了起来,要知道,传播文化知识,等同于为帝国培养人才,此事意义之重大,甚至远在其他诸事之上。 刘荣心底自然暗暗欢喜起来,表面上却依然谦卑的道:“寡人以为,二位老先生与其将手抄的珍本送与寡人,何不,每本书多抄几本,汇集一起,于长安城繁华之地,立一书馆,允许天下后学自由借阅?如此一来,先圣之说,将逐步推广到天下每一个角落,识字之人,皆可随时阅得?又可防止后世小人,曲学阿世,岂不美哉?” 二位老先生一辈子都在干教育,此时听了刘荣这个建议,思想一下子就活泛起来,他们不是政治家,只是纯粹的学问人,所思所想的,不过是更好的把先圣的学问和思想,完整,公正,客观的教育给后人,使这些文化不至于毁灭在他们这一辈人手里。 此时听了刘荣的建议,自然是满心欢喜,不过此事,到底不是他们这两个一辈子都在搞学问的老人所可以承担起来的,于是他们将眼睛看向天子,希望天子可以允许此事。 天子想了想,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便回道“太子之策,朕以为甚善,不知诸位臣工的意思?” 这就等于在说废话了,朝堂中的大臣,大都是儒家和黄老派出身,对自己的信仰,那是极端的崇敬,那里还有什么二话。 就只有法家出身的郅都出列问道“不知此事,陛下是否对诸子百家,特别是韩非商鞅之书,一视同仁?” “这自是当然的,诸子百家,一视同仁!”天子想了想又道“此事,便交由丞相会同郅卿与两位老先生,一同办理吧!” “臣等遵制!”干文化,特别是传播文化的事情,自然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落后,要知道,这可是名留青史的事情,自然是一个个争先恐后,至于这其中法家,儒家,黄老派将来为了谁先谁后,谁主谁次发生的斗争,就不是刘荣所可以控制的了。 他暂时能做的,也只能到此了,不过,此事假如成功,那么历史便被他改变了,后世公孙弘,董仲舒等卑鄙无耻,*篡改先人典籍,控制舆论,迎合皇帝的家伙,恐怕再也没有这么容易成功了。 因为从此以后,文化,将不再被某个人所单独霸占,这些珍贵的古书,将走出私人的圈子,走向全国。 天子又对刘荣道“太子献策,理当奖赏,传旨,赐太子三百金,绸缎十匹!” PS:我个人对儒家,非常欣赏,几千年来,无数的儒家子弟,为了我们的国家抛头颅,洒热血,从卫青一直到岳飞,从文天祥到史可法,他们向我们诠释了一个中华儿女的正确形象。 而近代中国之所以受到屈辱,完全不干几千年前的老祖宗和儒家的事情,蛮族毁灭了我们正确的文化,篡改了我们先人的典籍,他们焚毁古书,禁绝思想,实行极端殖民统治,使我们忘记了祖先的开拓精神,遗忘了宋明时期士大夫那种顽强不屈,锲而不舍的精神。 当然了,我们族中的一些败类,比如东林党那群牲口,在这个悲剧上担任主角的。。。真的很悲哀。 至于辕固生,他是真正的儒家,虽然他骂过道家的典籍,但是,那只是属于意识形态上的争端,在对待思想文化上,他做的真是不错。 譬如说,后来篡改儒家经典,迎合皇帝要求的公孙弘便被他当面指责的体无完肤,这个太史公记载的详细。‘公孙子,务正学以言,无曲学以阿世’这句话一针见血啊。 PS的PS:书评区各位的建议偶看了,但是帐号积分不足50,暂时不能发言,悲哀。。偶对西汉皇室的相互称谓确实有些不了解,那位了解的兄弟,能否将你所知道的发上来? 另,平阳侯是世袭的爵位,8是随便封的,是刘邦封给曹参的。。平阳公主原来的封号8是平阳,是信阳 [文学网 http://.net] |
很快,两位老先生今天要辩论的题目出来了,天子给他们出的题目十分敏感,题名是‘昔者商汤,周武以臣伐天子而代之,合理乎?不合理乎?’ 刘荣见了,不得不佩服天子的心胸,要知道这个命题已经很敏感了,敏感到几乎触及了封建王朝的存在意义与价值。 黄生老先生,看了题目后,只是略一思考,便首先道:“回禀陛下,老臣以为,汤武以臣下,而伐天子,这是叛逆,应该予以严厉谴责的事情!” 黄生此话一出,黄老派的大臣,连连点头附和,但是,辕固生却不以为然,他站起来反驳道:“黄公之言缪也!” 他对天子拜了一拜,又道:“昔者夏桀,商纣失德,暴政横行,而商汤周武,敏而好学,仁义爱民,所以天下的百姓,都愿意归附,汤武顺应民心,起兵反对昏君,天下的百姓,纷纷抛弃了残暴的君主,而加入到汤武大军之中,这不是秉承天命,是什么?” 黄生冷笑道“辕公可知,帽子再旧,也终究要戴在头上,鞋子再新,亦也必须穿在脚上,何也?此上下尊卑之道!桀纣虽然无道,然其天子居上也,汤武虽圣,然其臣也,君上有错,为人臣子应尽力劝谏,而不是起兵篡位,南面而称制,是以,汤武乃篡逆之臣也!” 刘荣听着,却觉得有些好笑,都几百年前的老皇历了,争论的这么激烈干嘛?两位老先生的年纪也不小,却不想,依然和年轻人一样,遇到了涉及自己信仰的问题时,表现的如此激进。 这时候辕固生已经想出了对付黄生的绝招,这见他温和的一笑,朝黄生一礼,问道:“那么敢问黄公?若按公之见教,昔者高祖代秦而立,是什么?” *!刘荣呆住了,这辕固生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往这个敏感的问题扯,好象在任何一个朝代,任何涉及到本朝开国天子正义与否的问题,都属于十足的雷区吧。 是他穿越时不小心来到了异位面,还是这位辕老先生的思想,已经穿越了几千年的时空?刘荣还真拿不准。 天子与诸大臣亦是哑口无言,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在这个敏感的不能再敏感的问题上说话,因为无论对错,都会引起极大的麻烦,若是这个辩论深入到民间,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天子亦勉强用力干咳几声,他挤出几丝笑容,开口道“朕听说,吃肉的人,从来不吃马肝,辩论的人亦从来不说汤武,今天这个题目,是朕卤莽了!”天子现在已经有些后悔出这个题目了,他的本意,是让大殿上热闹些,也让他的儿子们借这个机会,了解一下现在的学问风气,和大学者的风度。 可惜,他的心太过急噪了些,在未经细想下,居然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而刚好碰上了辕固生这个胆子的主,辩论才刚刚开始,就触极了敏感问题。 不过,现在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自己把过错背起来,要不,凭两位老先生对学问的严谨态度来看,今天怕是得一直辩论下去,而且还会朝着无法预测的敏感地区前进。 而辕黄二人,这时候也醒悟了过来,他们虽然不通政治,但也知道,名正言顺这四个字,对朝廷的重要性,于是尴尬的相互一笑,告罪了一声,便虎头蛇尾般的结束了这次辩论。 很快,大家就刻意的在自己的记忆中,将这段回忆给深深藏了起来,纷纷开始讨论起,应该在什么地方建书馆,书馆应该建多大,里面的藏书,应该有多少,诸子百家的比例怎样分配而议论起来。 这个事情,并不急,按照传统,至少得一个月左右,才可能最终决定一切的细节。 。。。。。。。。。。。。。 到得午时散宴后。 一直很少说话的窦太后忽然对刘荣道:“太子呀,随哀家来一下吧!”刘荣自是急忙点头,跟上窦太后。 出了宣室殿,刘荣赫然发现,离了碳火的温暖,这长安的温度竟是如此的寒冷。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一旁的亲信张常连忙唤人取来一件狐皮袍子,给刘荣套上。 从宣室殿走到温室殿,祖孙两人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窦太后老了,眼睛又瞎了,自是走的奇慢无比。刘荣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极好的拉近与窦太后关系的机会。 他十分孝顺的主动扶着窦太后走完了这一段路程。看的出来,窦太后很满意,富态的老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 祖孙两人刚进温室殿的门口,便感觉一股暖风扑面而来,顿时驱散了身周的寒意。这温室殿本就是天子冬天的居所,自然其设施也是十分豪华的。 借着这会天子召见诸属国使者的机会,窦太后和刘荣暂时霸占了这个温暖的殿堂。 窦太后干瘪的手抓着刘荣,惬意的坐到殿中塌上。 “你们都散了吧,哀家和太子说会交心话!”窦太后轻轻挥了挥手,将随从打发了出去。 “诺!”诸宫女黄门那里敢违抗太后的命令,急忙恭敬的倒退出殿。 这时刘荣的心开始坎坷不安的跳动起来。他既期待又畏惧的等着窦太后说话。他的心里根本没底,亦无法猜测窦太后的立场到底是中立偏右还是偏左。 “太子啊,你跟你的父皇长的可真像!”窦太后轻轻的用手摩挲着刘荣的小脸,叹道:“可怎的性格却如此不像?” “你父皇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很喜欢骑马,哀家记得,太宗皇帝刚从代国来长安的那会,你父皇天天的往马场跑,经常骑着马到处招摇,有时候还自称轵侯,被地方官给抓了好几次,害得真轵侯受了不少委屈。”窦太后平静的说:“当时哀家很着急,就对太宗皇帝说,太子这么胡闹,终究不是个办法,得管管才行,可你猜先帝怎么说?” 刘荣自是顺着她的口风问道:“皇爷爷怎么说的?” “太宗皇帝说啊,年轻人是得调皮一些,身为太子,不走出去看看百姓的生活,看看地方的风气,那是不行的,现在哀家想起来,就觉得啊,先帝的眼睛就是看的远啊,看看现在你父皇?处事的老辣可一点也不下太宗皇帝,下面的官员,干的那些事情,有几件瞒的住他?”窦太后看着刘荣道“可你呢,在性格上却如此不似你父皇,你好静,不喜欢喧哗,性子沉的住,经常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这本是好事情,当太子的,就该沉稳一些,但是,这样一来,你父皇就不满意了,哀家心里知道,不管是太宗皇帝还是你父皇,喜欢做将军,超过了喜欢当天子。。。。” 刘荣听着,心里却是黯然。 老子和儿子的性格完全相反,这似乎是刘氏自开国以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当年刘邦便认为他的太子刘盈不像自己,便寻思过废太子。而现在刘荣的危机亦泰半是来自,天子认为刘荣不像自己。 历史上,后来的刘彻亦认为他的太子刘锯不像自己,并因此导致了刘锯自杀的悲剧。 平心而论,当父亲的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继承自己的事业,并将之发扬光大。而大汉国自高祖以来的历代天子,除了惠帝被人彘事件给吓坏了胆子之外。凡高祖刘邦,文帝刘恒,现在的天子刘启以至于后来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武帝刘彻,无一不是非常出色的战略家和军事家。 历史上,刘彻甚至可以坐镇长安,在千里之外遥控指挥他的大军,决胜于境外。 其作风之铁血,手段之狠辣,眼光之毒,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所谓运筹帷幄,亦不过如此。而培养出像刘彻这样出色的军事战略家的天子刘启,自然也差不到那里去。由此可以想象,当雄心勃勃的天子刘启看到他的继承者的表现是如此之差时的反应了。 是以,说来说去,栗姬的霸道和蛮横,不过是导致历史上刘荣被废自杀的导火索,真正的诱因,应该早就已经埋下了,即便栗姬贤惠的和薄太后一样,刘荣亦是难逃被废的命运! 不过,现在历史已经发生了偏差了。现在的刘荣无论如何也是不肯坐以待毙的。哪怕,他的竞争者是被历史证明了的那个伟大帝王! “皇奶奶,孙儿有个请求。。。。。”刘荣看着窦太后说。 既然天子认为刘荣不像他那么伟大,不像他那么有能力,可以维持这个帝国的统治,那么,刘荣便决定用行动来说话,用铁一般的事实来证明自己的资格。 “恩。。。说吧!”窦太后坐了起来。 “孙儿想,过了这个年后,便去城外的皇庄住一阵,也好了解百姓的生活!”刘荣小心的看着窦太后的反应道。 “这事情。。。哀家准了!”窦太后点点头道。 临了,她又道:“太子啊,都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事情,来和哀家说就是,哀家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刘荣虽然早知道自己在窦婴面前的哭诉瞒不住人,亦不想瞒人。 但此刻听了窦太后的话,仍不免脚重头轻,背后渗出冷汗,忙道:“诺,孙儿谨遵懿旨!” “好拉,话就说到这里,一会,哀家还得去见诸宗室诸侯,太子跪安吧!” 。。。。。。。。 PS,关于东林党,或许我的意见激烈了些,或许东林党中是有那么一两个出色的,正直的,符合他们嘴上所说君子那种标准的人存在。 但绝大多数人。。。。哼哼,不过是一群牲口罢了,说牲口还真侮辱了牲口这个词语。 历史上,剃发易服的事情,满人自己都没想到,东林党人就帮他们想到了,甚至连那句‘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亦是他们出的主意。 再往前追述,当崇祯朝小冰河时期时,有个地方发生了旱灾,于是上了请求赈灾的条款,但是,就是东林党,仅仅只是为了崇祯皇帝个人的私德问题,就生生的把奏折的批复时间无限制的延后,结果,当地发水灾时,赈济旱灾的批复才完成。。。。。 东林党,果然东林啊,什么阉党专政,祸害苍生,我看是阉党分薄了东林党的权利,损害了他们的利益罢了,而阉党至少不会为了一点点小问题,就胡乱指挥,至少阉党在时,大明朝依然还在,可阉党一去,大明倒是风雨飘摇了。 由此可见,崇祯临终说的话是正确的啊‘朕非亡国之君,臣乃亡国之臣’可惜了,一个小正太,被一群怪叔叔蛊惑最终国灭人亡。 啊。。。发现说多了。。 [文学网 http://.net] |
刘荣走出宣室殿的大门,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他的亲信张常立刻便迎了上来,给他披上了那件狐皮袍子。 “张常,听说你是上郡人?”刘荣的眼睛看向那遥远的长城,忽然问道。 “回殿下,奴婢确是上郡人!”张常小声的道,上郡这个地名显然勾起了他的回忆。 “那你是怎么进宫的?”刘荣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平淡一些,以免给自己这个亲信的自尊造成伤害。 太监也是人,他们也有自尊,太监也是男人,他们身体虽然有残缺,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之中出现一些血性男儿。 刘荣对太监没有丝毫的偏见,因为在他崇拜的对象中,便有太史公与郑和两位。 而张常却并未对此感觉有什么伤害到他自尊的情况,在宫里的这些年头,他早就对这些事情看的很淡了,不过想起自己的遭遇,他还是有些惆怅:“今上元年,匈奴自长城入寇代郡,上郡等边地,奴婢的父母,便是在那次遭遇不幸,那时候奴婢还小,不懂事,可家里还有一个细弟,一个细君需要供养,所以尽管奴婢不知道什么叫宦官,但是,奴婢知道,只要奴婢做了宦官,奴婢的细弟与细君便可以活下去。。。。” 刘荣听了,默然以对,从前,他只知道张常似乎是上郡人,却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上,居然担负着两条生命。 他轻轻的拍了拍张常的肩膀,他到底有着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对于国家无法保护自己公民的安全,而战争的伤痛却依然要公民自己承担的事情,感到万分恶心。 但现实如此,他的能力有限,暂时不可能做到太多。 他忽然想到到了一个问题,问道“张常,那你知道不知道,在上郡,代郡,渔阳这一线每年有多少少年的双亲死于匈奴人的手下?” 张常摇摇头道“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奴婢只知道,在奴婢进宫之前,奴婢的村子上,就有三户人家被匈奴人掳走,或者杀死!” “那你恨不恨匈奴人?” “恨!怎么不恨!”张常咬着牙齿说“那些浑身散发着腥臭的匈奴人,奴婢恨不得生吃他们的血肉!” “哦。。。。。那张常啊,你帮寡人去做一件事情吧。。。。”刘荣一边走一边道“寡人放你一个月大假,你回一趟上郡老家,一来看看自己的亲人,二来,帮寡人在当地找上几百个年纪在十二岁到十六岁,双亲死于匈奴人手中的少年!” “殿下。。您这是要?”张常不解的道。 “寡人,要训练一支童子军!”刘荣抬起头,看着乌云密布的苍天说,他的心中确实早就有这样的规划,这支童子军,将成为他日后最的的依仗。 他要用近代军队的纪律约束他们,教他们识字,画图,告诉他们,战争的真正含义,他们应该是一批种子,在成熟后,将迅速膨胀起来,将刘荣教给他们的东西,传播到大汉国的军队中去,最终,实现军人全体扫盲的伟大计划。 不要小看了扫盲的意义,实际上,一个国家的实力在现代以前,其主要表现方式为国民的识字率。 国民识字率在近代,每提高一个百分点,其意义远比生产一艘无畏舰或者在某个重大领域取得突破更高。 而在这个时代,显然,实现全民扫盲,未免太不现实了,而军队,却因为其特殊性,成为了扫盲的最佳目标。 而假如每一个军人都会识字认字,并看的懂最基本的行军地图,懂得最基本的算术,那么对于整个国家的文明水平来说,将是一次飞跃式的发展,而且军人懂得基本文化后,还将促进整个军官层的指挥水平的提高。 因为大汉国的军队,是以军功论高低的,军官倘若不努力,那么他们便会被自己的士兵所取代。 历史上,李广等诸部出塞北击匈奴,却迷路的事情,或许再也不会发生了。 最重要的是刘荣选择的童子军的基础,是以那批失去了双亲,对匈奴和异族怀有深刻仇恨的少年。而且年纪被刘荣限制在十二岁到十六岁之间。 这样的少年,还没有发展出属于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是最佳的培养对象,和民族主义最好的温床。 想象一下吧,一群有着在这个时代来说,较高的文化水平,并懂得最基本军事常识,熟读了兵法的年轻的有着狂热的民族主义思想的军官出现在这个世界时。 他们会感染他们身边的每一个士兵,将近代的民族主义思想和国家民族意识传播到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身边,那些落后的,野蛮的,缺乏文明的蛮族,再也休想利用他们的残酷,他们噬血以及凶残来毁灭文明。 因为,文明的农耕民族,已经掌握了克制这些野蛮人的最大武器:民族主义。 这也是近代以来,再也没有那个国家或者民族,可以轻易的占领或者摧毁另一个国家或者民族的原因。 刘荣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的沉浸到了自己的美梦,他仿佛看到了帝国的版图,在不久后的膨胀,从印度洋一直延伸到太平洋,在那些广阔的,目前无法有效控制的土地上,帝国可以先宣布对其的主权,以唐朝都护府的形式控制。 至于周边可以控制的地区,那是属于帝国的,不可分割的,神圣领土,任何人也休想插足! 至于匈奴人,欧洲才是你们的家! 虽然说,这条路对刘荣来说,目前还是那么的遥不可及,虽然他现在依然缺乏足够的自保能力。 但对每一个现代的穿越者来说,一个神圣的版图涵盖一切原本属于自己国家的领土的大中华帝国,实在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殿下。。。。奴婢回了上郡,那这里的事情,谁去做?”张常打断了刘荣无止境的YY问道。 “哦。。。这样啊,寡人来做吧!”刘荣想起这几日张常忙活的那件事情严肃道,实际上对刘荣来说,也就只有这件事情,才是目前最重要和最关切的事情。 因为,这关系到他的生命。 “殿下。。。。。这。。。。。。。”张常犹豫着道。 “这什么这的!”刘荣板着脸道:“寡人的命令,你都敢违抗吗?” “奴婢不敢!”张常低着头道。 “这便好。。你今天便走吧,寡人会给你准备好通关文书和令牌!”刘荣挥了挥手道“你现在便回去收拾东西吧,下午就走!” “诺!”张常怎么敢违抗刘荣的命令,而且他的心里,确实有些思念故乡了,但他却总觉得太子有什么地方不对。 其实,刘荣让他走,不过是一个幌子,暴风雨依然不确定是否消散,刘荣不愿意此事牵扯到张常身上,毕竟他能力有限,而且还很无辜,此事,实在不该牵连到他身上去。 而且,刘荣是自己吃饱,全家不恶,可张常却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需要他照顾。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 。。。。 PS:我个人认为,识字率的提高,远远比什么蒸汽机什么原子弹在这个时代更有效。 但是,在这个时代,全民普及识字,显然是一个无法实现的目标,最合适的普及对象应该是军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俺是文科生,不懂技术,充其量也就知道历史上某几件冷兵器看上去挺不错罢了,要偶去写技术流,不如杀了偶。 所以,只好提高国民的素质,让他们自己去搞了。。。。。。 最后提醒一下,偶不会写什么征服世界,把所有民族打的粉碎,而且大家不觉得,要是把其他人都置于大汉国的统治之下,偶们去剥削谁?去压迫谁?去干涉谁?这个世界岂不会变得非常单调?^_^ [文学网 http://.net] |
新年的第二天,长安城热闹非凡,大街上人流涌动,中尉府直属的治安军队,今天显得非常繁忙。因为在今天,长安城中的人流量将达到一个峰值,总计将有不少于三十万的民众,出现在这座城市中,寻找属于他们的欢乐。 三十万人,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数据了,它几乎已经是目前长安城总居民人数的全部。 相对于如此庞大的人流量来说,整个中尉府负责的卫队的总人数才不过三千,平均一个士兵,需要照顾一百人的安全。 因此,今天中尉府的人马势必会非常辛苦。 刘荣骑着一匹比较适合他身高的正在发育中的年轻骏马,独自一人走在长安城最繁华的霸桥附近,在他的身后,太子宫的几名侍卫乔装便服,远远的跟着。 对于无论是以前的刘荣,还是现在的刘荣来说,以平民的姿态,出现在太子宫外,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这个公元前的世界,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对于向来以年轻时期极为放荡和叛逆的大汉国皇室成员们,特别是那些曾经做过太子的人来说,私自出宫找乐子,显然是一个值得赞扬的传统。 在十四年前,当时还是太子的天子,据说就是在这条大街上,当街拔剑杀死了吴王刘濞的世子,那个可怜的家伙,甚至没有机会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事情的起因和经过,现在已经再也无法弄清楚了,而那个可怜的家伙的家族亦在两年前彻底毁灭了。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作为失败者,自然只有成贼成寇的道路。 于是,今天那个家伙,成了吴逆一党处心积虑,怀有二心的证据。天子自然乐得自己的脸上多擦一些神圣的金粉,对此事,干脆装做忘记了。 刘荣今天穿着一身非常普通的布衣,他很生疏的‘骑’着马,他骑马的技术实在很糟糕,身体的平衡性,总是无法掌握。 幸亏,他跨下的马是一匹受到过严格训练的,专门伺候像他这样不懂马技的人的,否则,现在他就只能牵着马走了。 对刘荣来说,公元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新鲜和刺激。 那些带着明显战国味道的屋舍,还有那些正在各处玩耍的少年,以及街边巷尾,到处乱飞的蹴鞠,偶尔,几只非常凶悍的公鸡,从某个宅院中飞出来,相互追逐着,在它们的身后,一群怒气腾腾的大汉们,手持木棍,气喘嘘嘘的追赶着,嘴巴中还不停的问候着不知道是谁的父母与家属。 这一切的一切,构成了这个时代平民的娱乐生活。 刘荣当然并不仅仅是来这里看看民间的生活的,他只不过是想找一个聪明人,简单点来说,他想找一个类似张良或者房玄龄式的出色谋士。 这对他和他的计划来说,至关重要。 但是,花了大半个上午的时间,刘荣依然一无所获,这个时代知识分子的稀少,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像那种穿越书中,三个人里就有一个人识字,一百个人里就有一个谋士的现象,在这个时代,属于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大街上的行人,很少有识字的,为了迎合这些不识字的人的需要,许多店铺,甚至不挂招牌,他们干脆将自己店中出售的东西,挂上一两件到门口,似乎这样的效果,远比取一个风雅的名字更加有效。 到现在,刘荣对于自己未来谋士的要求已经越来越低了。 最初,他想要一个魏征+张良的完美版,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然后,他降低了要求,只要一个学问好,会做人,仪表堂堂,年纪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为人正派,并有清醒的眼光的人就好了,但是,现实再次击碎了他的幻想。 这样的人才,早就被天子网罗的干干净净了,这时代的察举制度,正当鼎盛,而举荐人才的多少与质量则直接与地方官的政绩挂钩,那里还有什么漏网之鱼留给刘荣?即使有,也不会出现在长安。 于是现在,刘荣向现实妥协了,他不再要求什么人品和年纪了,他只要一个可以为他策划的人就够了。 什么道德,人品,什么仪表年纪,统统都是浮云!只有真正的才干和眼光,才是唯一的王道!哪怕是道德败坏的小人,只要他有才干,刘荣也认了, 然而,即使是这样,人才也依旧难找,渐渐的刘荣有些灰心了,就在他打算打道回府时,他的耳朵猛的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公孙弘!你欠咱家的钱,到底啥时候还啊?别以为躲过了前天,咱家就不问你要了!”刘荣将眼睛转移过去,却见几个粗壮的大汉,将一个衣着破落,但手里死死抱着一包东西的人,按在地上质问着。 公孙弘?历史上武帝朝的丞相,大谈法儒结的小人?是他吗? 刘荣有些好奇的从马背上爬下来,牵着马凑过去看热闹,负责他安全的几位侍卫连忙立刻跟上去。 由于此时正是人流较多的时候,很快,那里就围上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人,不远处,几十名中尉府的士兵全副武装的列队路过,却对这里的事情视而不见,显然,这种事情,他们早已经习惯了。 “你难道不知道,你欠的是邴先生家的钱?”刘荣挤进人群中时,事态已朝危险方向发展,一个大汉单手提起那个可怜的家伙,大声质问着。 而周围民众,一听邴家的大名,竟是齐声沉默起来,就连几个原本还指指点点的家伙,亦一下子就闭住了嘴巴,显然,邴家的名气很大。 但刘荣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到朝堂上那个大臣姓邴。 这时候,刘荣亦看清楚了那个可怜的家伙的样子,他的年纪看上去已经很老了,没有五十岁,也至少有四十九岁,满脸爬满了皱纹,一双长满了老茧的双手,不住的在寒风中颤抖着,不过,他掖下却死死的夹着一个烂布包起来的布包。 “这位丈夫,老朽现在手头确实没钱啊,能否再宽限几天,等老朽找到公侯投*,一定。。一定十倍奉还!”老人添了添自己干瘪的嘴唇道。 “嘿!本丈夫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不懂规矩的人,这欠债还钱,是圣朝高皇帝定下的祖宗家法,我看你倒也还是有点文化的人,想来,你也知道,违反高皇帝定下的规矩,那可是大不逆的罪名啊!”大汉看起来,是属于那种半法盲,对大汉律一知半解的那种,此刻见了这老人好欺负,便硬生生的恐吓起来。 “高皇帝是说过欠债还钱,可是太宗皇帝也规定过,子钱利息不得高于两成,可你们借给老朽的钱却是七成息。。。这与法不合吧。。。。。”老人低声说着,声音越说越小,因为那个大汉已经挥起了拳头,在他的面前晃了几下。 “慢着!”刘荣站出来制止了大汉即将挥下的拳头:“他的钱,寡。。。我替他还了!” “你?”那大汉放下老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刘荣,见他衣服普通,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就你。。。。。”他的眼睛围着刘荣上下扫了扫,忽然嘴角浮现一丝邪恶,道:“那好,这老匹夫,一共欠我家大人四百三十五个半两钱,你拿出来还吧。” 刘荣摸了摸身上,这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带钱。 那边疑似公孙弘的家伙这时候道“老朽当初只不过借了你们一百多个四诛钱,怎么还起来,就要这么多半两钱啊!” “这个老匹夫你就不知道了吧,当今圣天子有制:四铢钱当半两钱用!”那大汉嘿嘿的笑着说,又看了看刘荣道:“快点给钱吧,若不给钱,那本丈夫,就只好你卖到花街去了。。。哈哈!”说完,他肆意的笑了起来。 “大胆!”刘荣还在想花街是什么地方时,一直保护着他安全的几个便衣侍卫便跳将了出来,挚出了手中的武器:“瞎了你的狗眼,竟敢对我家主人污言秽语,我看,你是想去尝尝中尉府的牢房的滋味吧!” 刘荣可不想暴露身份,他看了看那个一下子就惊慌起来的大汉,挥了挥手道:“我乃魏其侯家少君,还会少你钱不成?人我带走了,至于钱,你便来魏其侯府上取吧!” 此时,周围人一听魏其侯这三个字,顿时如雷贯耳,这长安城谁不知道魏其侯乃当朝大将军,太子太傅?这样高的家世,谁敢得罪? 那大汉一听连忙跪地称罪,声称之前都是误会,至于钱,他那里敢去魏其侯府上拿啊,再说,便是他的主人,见了魏其侯,恐怕也得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请个安,更别说,他这种小喽罗了。 。。。。 注:四铢钱和半两钱的问题,后文会有交代。 至于西汉在初期,确实是黑龙水德,黄龙土德,那是董某人天人三策中的天策,是武帝朝最重要的改革之一。。。。这个史记中记载的非常明白。 至于之前,也确实曾出现过黄龙土德替黑龙水德的争论,文帝也曾一度倾向于此,不过,他在位的时候,因为这个事情,曾出现过祥瑞,譬如某地出现了黄色的龙,最初他很高兴,认为这是上帝(不是西方的上帝,是我们俗称的天帝)对他的认可,然后,某人献了一个杯子给,据说是出土的神物,上面还有‘人主延寿’这四个字。 文帝非常高兴,认为自己是天命所归的天子,但是。。。遗憾的是,就在这个时候,这个东西被大臣证明是伪造的东西,于是,文帝以欺君之罪,诛杀了那个献杯子的人,之后数十年,再也没有人敢提起这件事情,直到董某的天人三策。 PS;对儒家,我是很欣赏,但我也承认它的缺点,然而,在中国古代,儒家虽然未必是最好的,但却是最适合像我们这样一个人口众多,疆域辽阔的国家。 而且,否认自己的祖先,否认自己的历史,就意味着,否认我们自己。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盯着儒家的缺点?不看看它的积极方面。 在满清以前,儒家统治下的中国,是一个开放的,积极的,文明的帝国,甚至一度表现出了对资本主义的演化,三权分立的雏形,出现于明。 而且,需要提醒的是,TM西方的基督文明,其实,比儒家更腐败,更黑暗,更肮脏,更野蛮,对人性更加禁绝。 只不过他们运气好一点,没有碰上类似于女直这样充满了对文明的毁灭和践踏的野蛮民族,他们的文明,在悲剧来临前,就及早的转移了矛盾,利用大航海以肮脏的手段获取了原始资本。 而我们的文明,则在野蛮的铁蹄和部分汉奸的帮助下,沉沦了,仅此而已。 啊。。。等偶帐号积分足够了,就不需要再这么罗嗦了。。汗汗汗 [文学网 http://.net] |
公孙弘夹着他的那个烂布包,跟在刘荣的身后,他几乎是用闪电般的方法,梳理好自己凌乱的发型,将他那套已经打上了无数个补丁的破衣服整理好。 他的心中充满了激动,看着刘荣眼睛,满怀感激,对于他来说,在这个时候得到公侯世家的垂青,无疑于现代贫民忽然中了头等彩,那种欣喜与喜悦,只有他本人才可清楚体会。 公孙弘的一生,可谓跌宕起伏,就连他自己现在回想起来,亦觉得他的人生,充满了无数的惊险与奇遇。 公孙弘是薛县人,他年轻的时候干过狱吏,但是,因为不懂法令,常常惹出了大问题,被地方官严加训斥了几次后,最终被辞退了。 这件事情,几乎影响了公孙弘的一生,他是一个聪明人,而且还是一个能够吸取教训的聪明人,通过这次教训,他认识到,他必须识字懂法,才可洗刷自己的这个耻辱。 于是,他以近乎疯狂的办法,变卖了自己的全部家产,躲到一个名叫麓台的乡村,苦读韩非商鞅之书,一直读到他四十岁那年。 能以如此毅力和气魄,干出如此决绝的事情的人,不是绝顶的天才,便是绝世的疯子。 而公孙弘是天才与疯子的结合体,他的性格中存在着人性的善良一面与野兽的疯狂一面,因此对于像他这样有着双重性格的人来说,没有什么痛苦是无法忍受的,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克服的。 于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变得不足为怪了。 四十岁那年,公孙弘走出乡村,他立刻敏锐的察觉到,法家的势弱与儒家的正在崛起,对于像他这样既想建功立业,成就青史之名,又想获得权利,以报复那些曾经给他屈辱,或者现在正在屈辱他的人来说。 什么门户之见,什么儒法矛盾,那不过是一层脆弱的纸,轻轻一捅,便会立刻粉碎。 于是,他拜到了当世在野的大儒胡母子名下,跟随胡老先生,修习儒家经典,尽管那时候他已经四十岁了,但是,他的老师惊讶的发现,这个学生的毅力与顽强,超乎他的想象。 在那几年时间里,公孙弘每天早晨鸡还没叫,就起来读书,通常到晚上子时还在读书,他除了读书,就是读书,于是,很快的,他将他的师兄弟们抛在了后面,他最后一个入门,却第一个出师。 但是,走出老师的府邸,来到这花花世界后,公孙弘发现,这个世界的生存是如此的困难。 在一年时间里,他走遍了整个大汉国许多公侯世家的封地,可得到的待遇,却无一是闭门羹。 公侯们已经堕落了,他们现在的需要的,不再是谋士食客,而是那些可以为他们赚钱,或者可以为他们带来欢乐的人才,而不是一个儒家弟子。 这令他沮丧无比,而大汉国的察举制度,对目前的他来说,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那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无论是贤良还是方正,那都需要在地方上树立起良好的名声,让地方官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然后还要通过地方官自己的考核。 但公孙弘却并愿意浪费这么多时间,他已经快五十岁了,在这个时代,一个人能够活到五十岁,已经相当的不容易。 他并不清楚,自己最终能够活到八十多岁,于是,他来到了长安,这个大汉国最繁华的政治经济中心,他希望,在这里可以得到公侯们的青睐。 最初,公孙弘对自己的实力满怀信心,他相信,自己的学问与才华,定然可以得到那些求贤若渴的公侯的青睐。 而且,他仪表堂堂,相貌很好,虽然年纪已经老了,但他的身体,却还依然健壮。 更重要的是,公孙弘认为自己的成功是必然的,因为这些年来的潜学苦修,已经反复钻研,使他掌握了一个他自认为完美的新想法:儒法结合。 既,他决定用儒家的经典,来解释法家的行为,这样一来,便可满足天子对独裁权利的渴望,又可用大义的名分,堵住其他人的嘴。 但是,在长安城,他猜到了开始,却没有猜到结局,很多在长安居住的公侯,确实需要人才,但是,帮公侯筛选食客的门房们,却不需要,他们只需要钱,没有钱,你就连说话的权利也没有,便会被一大帮打手扔到大街上。 而长安城的生活水平又远比其他地方高,吃饭要钱,住地方也要钱,对于公孙弘这样一个抱着很快就可以进入公侯家当谋士的人来说,显然,他的盘缠,并不足以维持他的生活。 于是,他不得不举债,而举债的后果,他相当清楚,但他依然满怀信心,认为自己不久便可以挤身长安上流社会,对此并不在意。 于是,这一切的发生也就自然而然了。 现在他的心里万分庆幸和高兴,终于有一位大人物看上他了,他的脑海中,回荡着历史上那些知名的大人物的名字:商鞅,申不害,乐毅。他感觉,机会就在眼前,他发誓,一定抓紧。 当然,他的理想并不仅仅是成为一个公侯家的门人而已,这仅仅是开始。。他血脉深处流淌着的是法家的血液,他的信仰,始终只是商鞅韩非,至于周公孔老二,那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 而对法家来说,权术势,才是问题的核心,所以,他势必要往更高的层面的发展,公侯,不过是他的跳板罢了。 但是,很快,事实便彻底的粉碎了他刚刚生起的背叛之心。 因为,他的眼前,绝对不是魏其侯府,那巍峨的宫殿群,还有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以及宫门上显目的大字,都明白的无误的告诉他,这里是大汉帝国储君的居所:太子宫。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那些士兵见了刘荣,一同屈膝,那此起彼伏的恭迎之声,彻底的冲击着他原本坚固的心灵。 吕不韦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投资收获价值比例最大的,便是投资在一国储君身上。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今上还是太子时,他的亲信晁错不过是文帝朝可有可无的一个小官。 但今上一即位,晁错的身价立刻水涨船高,区区四年,便从一个低级的官员,爬到了九卿之中最重要的御史大夫之职。倘若不是两年前,他干的事情实在太愚蠢了的话,那么现在丞相是谁,还真说不定。 “贱民薛地公孙弘拜见太子殿下,请殿下恕贱民先前失礼之罪!”公孙弘的反应,可谓十分之迅速,他立刻就摆正了自己的心态,将之前心里所怀有全部妄念抛的干干净净。 他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会知道,对于一个主宰着自己未来命运的大人物,要怎么做,才算正确。 投到储君门下,那一切的心眼与诡计,便都已经不再需要了,因为,这不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的事情。 他唯一需要做的是,全心全力的,拿出自己的全部的才干,将它们展示在储君面前,越真诚越好。 “不知者不罪!”刘荣笑着扶起他。 他微笑着,以非常和气和谦虚的态度,将公孙弘带进太子宫的宫门中。“寡人闻公大名久也,何相见之晚?”刘荣随手一句捧话送上去,立刻令公孙弘有了感激之情,要知道,若别人这样说,以公孙弘的心眼,定会只以为是客气话,但他面前的人是谁?大汉帝国皇太子!如此身份的用的着跟他客气吗? 至少在这一刻,公孙弘还真有那么一点战国时期的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情,但似他这般性格的人,这种想法是无法保留很久的,转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至少现在,他对刘荣是毫无的保留的忠诚着,因为,他清楚,他以后的命运决定于刘荣,他以后的权利也将来自于刘荣。 这是法家学者的通病,他们必须依*权势,否则,他们就什么也不是。 刘荣却继续微笑着道“先生可先去换上一身衣服,稍微泡上一个澡,一会寡人设宴,有许多问题,还须请教先生!” 刘荣的话,和重视的感情,令公孙弘的心底刮过一阵春风,暖洋洋的,令他感觉,眼前这个年轻的贵人,确实是看重他的。 回想起自己这一年来的遭遇,公孙弘知道,他只能效忠刘荣了,因为只有刘荣才可能给他需要的东西,其他人,统统不行。 法家学者,有一个优点,那便是只要定下了目标,那么他们就是死也不会后退半步。 他深深的匍匐在地上,用最古老的效忠仪式,表达他对刘荣的感激之情,然后再恭敬的拜了几拜,才在侍女的陪伴下,下去更衣沐浴。 。。。。。。。。 洗浴更衣之后,公孙弘原本邋遢的形象不见了,就连脸上的皱纹亦少了许多,多少焕发出了些容光。他在侍女的伺候下,恭敬的走进大殿中。 刘荣见了他的样子,亦有些惊讶,不想这个老人,虽然老了,但是样貌却依然伟岸,足以诱惑那些喜欢成熟稳重的贵夫人了。 他站起身,将公孙弘请入席中,方法掌握的十分恰当,既不会令公孙弘认为他过于软弱,更令公孙弘产生出一种受到信任和重视的感觉。 这是当然的,刘荣是现代人,他虽在现代过的极为平庸,但到底曾在几个外资企业当过不大不小的职员,手底下也曾管过几个人,对于现代企业的用人思维,了解的十分熟练。 而在现代,人才是最得人重视的,重视人才,发现人才,使用人才,是每一个上位者必须掌握的基本功。 刘荣没吃过猪肉,到底也见过猪跑,更何况,那些外国人经常在他面前使用这一招,在最初,就差点感动了刘荣。 将公孙弘请到席中坐下后。刘荣笑着道“先生不必拘谨,便当寡人是一个寻常人就是了!” 公孙弘自是连称不敢,不过在刘荣刻意的淡薄气氛后,他的神态渐渐放开了。 酒足饭饱之后,刘荣乘机问道:“不知先生对今之世,有何见教?” 这便是经验了,现代的老板,通常会在请员工吃饭后,忽然来这一手,询问你对公司的意见和发展前途以及看法,通常情况上,很多人都会中招,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公孙弘虽然聪明,但到底是没有见过这种招数,而且他也正急于推销自己,当下便道:“请殿下先恕草民死罪!” “寡人非是什么小心眼的人,这一点先生大可放心!”刘荣将自己幻想成一个现代企业的CEO,而公孙弘则成了他需要招徕的策划工作者,他努力模仿着自己以前老板的口吻。 公孙弘这时候胆子也渐渐大了,他鼓起勇气道:“草民以为,当今之世,虽圣太子圣明,百姓安定,天下渐富,然却依然存有隐患!” 他看了看刘荣,见刘荣笑容依旧灿烂,便接着道:“当今之世,百姓苦钱币混乱,朝廷苦诸侯割据,思想混乱!” 刘荣正色道“请先生教之!” “百姓苦者,钱币混乱,诸郡国诸侯,私钱泛滥,虽圣天子有令,严禁盗铸,然地方依旧屡禁不止,半两钱,三铢钱,四铢钱,郡钱,混乱无比,而天子令四铢钱当半两钱,更加剧了这一危害!”他才怀里拿出两妹钱币摆到案上道“殿下请看,这是朝廷的四铢钱,这是先秦的半两钱,四铢钱当半两钱用,无疑于朝廷伙同商人抢劫百姓的收入!”这时候,公孙弘表现出了他善良的一面,他对四铢钱当半两钱用,表达了无比的愤怒。 刘荣接过钱币,仔细看了看,掂了掂,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四铢钱,比半两钱轻了不知道多少。 刘荣不蠢,他立刻就明显了公孙弘的意思,四铢钱是朝廷的官钱,但它的重量却只有半两钱的一半不到,但兑换比例却被强行规定成一比一。 这就好比现代美圆和人民币的汇率被某个巨无霸强制执行一比一兑换。 这样一来,商人们用四铢钱收购农民手里的粮食,却用半两钱将之卖出,或者干脆借给人四铢钱,却强行索要半两钱还贷,这一来一回,便是数倍暴利,简直可以说是在抢钱了。 “先生请接着说。。。”刘荣将这一条记在了心里,他感觉,这个信息似乎有用,只是一时间没有想清楚该怎么利用。 见刘荣连这样的意见都听,公孙弘便立刻打起精神,继续道:“圣朝之制,乃分封同姓诸侯王,使之互为倚角,以拱卫中央,可是,这些诸侯,却都怀有各种各样的心思,他们大的拥兵自重,小的相互联络,结成同盟,虽然两年前,圣天子一举扫荡了七国叛逆,但是现在,这些诸侯依然势大,他们拥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税收来源,迟早会尾大不掉,而且圣朝现在百家并举,导致了思想混乱,政令难以统一,地方官员接到的命令甚至有时候相互矛盾,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公孙弘说完,拜在地上道“草民胡言,望殿下宽恕!” “无事!先生无须担心,寡人得先生,如得一臂膀,怎会怪罪?”刘荣连忙扶起他道“若先生不嫌弃,可愿在寡人这太子宫中屈尊一舍人之职?” 公孙弘自然大喜过望,太子舍人,那可是太子近臣,当年晁错就干过,前途无量啊,连忙遵命。 他那里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刘荣的陷阱,从此以后,他便被打上了太子党的烙印,再也无法挣脱。 不过,刘荣现在还没有任命官员的权利,毕竟他还没有开府,这事情还需要窦太后的首肯。 对于公孙弘提出的问题,刘荣也还需要仔细想想,毕竟这些事情,都涉及到了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他可不想变成世界公敌,将那些既得利益者推向王美人一方。 所以,这些事情,他知道了,了解了就是。 。。。。。 注:西汉一两等于24铢,四铢钱重3。3克,而半两钱重12铢13克。 法家思想的核心在于权术势,这是他们的致命伤,假如皇帝英明,眼光清醒,他们就是治世之干臣,假如皇帝昏庸,他们就是酷吏。 而且古代的所谓法律,其实就是皇帝的话,所谓出口成宪,法家只忠诚于皇帝,也只听皇帝的命令,对于皇帝的命令,无论对错,都坚决执行,这也是法家在历史上没打过儒家的原因。 不过,儒皮法骨倒是真的。。。。。 公孙弘。。。小人尔,可用之,但不可重用,他的话可以听,但不能全听。 [文学网 http://.net] |
前元七年十月初五,刘荣再得到了窦太后的亲自首肯后,率领他的太子卫队,浩浩荡荡的开出长安城,直奔长安城郊的一处皇家庄园。 他坐在马车中,心情自是无比激动,离开长安这个危险的是非之地,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步,而坐在另一辆马车中的新任太子舍人公孙弘,就没有刘荣这么好的心情了。 三天前,窦太后亲自下诏任命他为太子舍人时,他还是那么的意气风发,但很快,他就察觉吃了问题:他的待遇,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很多官员,对他这个太子舍人并不感冒。 甚至有些人看他的眼神,好象是在看。。。一个死人。 再加上一直以来民间有传闻,当今太子的生母栗姬娘娘,不是一个可以母仪天下的人,再联想到,大汉国现在居然只有太子,而没有皇后,身为太子生母的栗姬娘娘并没有和以往那样,母凭子贵,晋升为皇后。 以上这些综合在一起,令公孙弘有了一种上当的感觉。 但他清楚自己没得选择,他只有全力辅佐刘荣,保住刘荣的太子之位,才可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他清楚,自己若是背叛或者出卖了刘荣,那么他这一辈子,便彻底毁掉了,不会有人愿意用一个叛徒,也不会有人能容忍自己的手下,有一个曾经出卖了主人的叛徒。 于是,在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之后,公孙弘非但没有消极怠工,反而越发的勤快起来。。。。而他骨子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只为自己着想的小人。 而小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很快的,长安城的城墙便彻底的消失在视线中,在地平线那一边,一座连绵数里的庄园出现在了刘荣眼前。 庄子里的人,已经早就得到了消息,大汉国的太子殿下会来他们这里住上半个多月,为此,他们早早的就在庄子里管事的带领下,列队在外面跪迎。 几千人跪在一起的场面,确实非常壮观,刘荣走下马车,耳中便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千岁’之声,这种感觉。。。确实很好,满足了他某一方面的阴暗心理。 在一大群庄兵和太子宫卫队的保护下,刘荣粗略的游览了一下整个皇庄的控制地区。 说实话,这个庄子很大,它的名下,至少拥有着七千多顷良田和近三千顷山林,佃户二千余户,已经堪比大汉国一个中等县的规模了。 然后,刘荣一行便被安排在了皇庄中专门为他这种贵人驾临而修建的行宫中。 这个行宫,自然远没有长安城中的三大宫殿群那么宏伟,但也已经算的上豪华了。稍事休息之后,刘荣便令人将他卫队中的两个武骑都尉请来。 这是他计划中的事情,作为一个后世穿越者,他自然知道‘枪杆子里才能出政权’。不过之前,一直在长安城那个各方势力夹杂的地方,他的手脚,根本就施展不开。 而现在,他获得了暂时的自由,自然要开始掌握,他的第一支武装力量了。 。。。。。。。。 刘荣坐在高高的大堂上,看着跪在他下面的两名年轻军官,他的手指,很有节奏性的敲击着案台。 “卑下赵慢熊(金求德)拜见殿下千岁!”两位年轻的军官,见太子一直不说话,心里不免有些慌张,忙再次大声道。 “二位猛士不必多礼,这里又不是在太子宫!”刘荣微笑着道“快快请坐吧!” “这。。。。殿下。。。卑下等粗鄙之人,如何敢当殿下如此礼遇!”居左的年轻军官连忙道,显然两人者,是以他为首的,而且他似乎还通些文墨,懂得礼法。 “寡人让你们坐下,自有让你们坐下的原因!”刘荣脸一板,他深知给一颗糖,再打一棒子的真理“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两人相对一望,也不敢顶撞,连忙告了个罪,找了张末尾的位子远远的跪坐下来。 刘荣仔细的观察两人,发觉这两个人似乎是完全相反的两种性格的人,为首的那个年轻军官,刘荣认得,他叫金求德,长相很不错,而且家世更是根红苗正,他的祖上乃是当年跟随高祖皇帝起义的那批老兵中的一个。 高祖定鼎天下后,他们金家,便世代忠诚大汉皇室,周勃起兵反吕时,他的父亲是第一批带头袒露胳膊,举着兵器高喊‘大汉万胜!’的中层军官。 因此几十年下来,他的家族,已经渐渐成为了贵族,获取了公乘大夫的爵位。 因而,他如此年轻的成为太子宫卫队都尉倒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另一个叫赵慢熊的都尉,刘荣就不是很了解了,只有前几天张常在时,查过他的资料,只知道这位年轻的军官,乃是长安本地人,他父亲不过是猎户,家世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却不知怎么了,一从军,便屡立军功,年前,便被调到太子宫担任都尉,他的前上司程不识为了把他弄进太子宫费了很大力气,显然,不通政治的程将军,还以为,太子宫是一个镀金的地方。 而此刻近距离观察这个叫赵慢熊的年轻军官,刘荣只觉得他很魁梧也很黑,丝毫也看不出有什么地方值得程不识花心思培养的。 于是,便好奇的问道:“不知赵将军在边地时,斩杀过多少匈奴奴酋?” 赵慢熊的块头很大,他的年纪不过二十四五,相比之下,与他年纪相仿的金求德,就显得有些矫小了。 赵慢熊听了刘荣的问话,他的大手挠了挠脑袋,憨厚的道“回殿下,俺在边地一年斩杀了九十七个奴酋,活抓了四十八个!” “啊。。。。”刘荣有些不可思议:“都是你一个人杀的?” 赵慢熊用力的点点头。 刘荣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一年斩首近百,俘虏数十,这样的战功已经顶的上某些地方一营军的全年战功了,难怪程不识下这么大的力气。 他笑着站起来,干脆坐到赵慢熊身边,拉着他的大手,像一个好奇的孩子一样问道“卿真勇士也,快给寡人说,卿是怎么办到的?” 刘荣这样做,一来是拉近和这个黑大个的关系,二来,也是所谓的作秀或者说装B了。 赵慢熊见了太子如此亲切,顿时就有些憨厚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道“回殿下,俺是猎户人家的孩子,俺阿父从小就告诉俺,林子里的野物,要挖坑才好抓,俺听了阿父的话,就天天挖,日日挖,把整个林子里到处挖上坑,有时候一天下来,可以抓到好多野物。。。。后来,程将军从俺们村路过,见俺块头大,就把俺带到边地去了,到了边地,俺发现那些匈奴人和林里的野猪一样,走路从来不试探试探地下有没有陷阱,于是俺就天天跑到他们那边的草场里,天天挖,夜夜挖,一直挖了一年坑,那些匈奴人只要掉进俺挖的深坑里,十有八九是必死,不过也有没摔死的,还得俺走下去拉出来,然后背回营地,为这个,程将军还说俺不懂事。。。俺到现在还不明白,俺那里不懂事了。。。。。。。” 刘荣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赵慢熊还真是憨厚。。。。不过,能把挖坑这项事业,坚持这么久,这便说明了他的意志坚强,算的上一个可造之才了,也难怪程不识这么欣赏他。 注:这只是半节。。。。,有几个作者朋友告诉偶,偶更新太快了,对冲榜不利,劝偶放慢速度。。。否则,30天没到,就自动下去鸟。。。汗。。 赵慢熊,金求德,偶在某个论坛的网友^_^偶刚刚才开了帖子通知他们,他们的ID被征用鸟^_^ [文学网 http://.net] |
“卿猛士也!”刘荣用力的拍了拍赵慢熊的肩膀,心中已经暗暗的定下了主调,赵慢熊可堪大用! 为什么?因为他憨厚老实,更容易控制,没有太多的心思,这对现阶段的他来说,是最佳的选择。 当然,金求德也可以利用,不过,他的家世背景实在太复杂了,像他这样的祖辈自高祖以来,就在黑龙旗下战斗的武将世家来说,他的关系网必然非常复杂,甚至很可能像蜘蛛网一样遍布各处。 这样的人,刘荣很难放心使用,在世家的眼中,家族利益高于一切,他们永远不会 |